江聿神色柔和,捏捏他的小脸蛋:“那知道妈妈是怎么怀的你吗?”

    江知栩摇摇头:“不知道。”

    “妈妈怀你的时候很辛苦,睡觉都不能平着躺,不能弯腰,也不能吃喜欢的东西。还用刀子在肚子上划开一个口子,这才把你拿出来。”

    “啊?”江知栩懵了,这是他不知道的。

    “她很辛苦。”像是悄悄话一般,江聿放低声音说:“所以,别把爸爸生病的事告诉妈妈,不然她会担心的,知道吗?”

    “嗯!”江知栩用力点头:“等我长大,变成男子汉以后,换我来保护妈妈!”

    嗓子不太舒服。江聿喝了口水。

    缓了缓,继续说:“那,能和爸爸做个男子汉之间的约定吗?”

    “爸爸你说。”

    小孩儿这会儿特别认真。

    不知为何,江聿想起夏知笙那时的话。

    江聿能确信,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将来的事,谁又能保证呢?“假如有一天,爸爸不在了的话,你要替爸爸守护好妈妈。”

    江知栩歪歪脑袋,不太懂:“可是,爸爸为什么会不在呀?”

    “……”江聿顿了顿。

    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当时还说夏知笙想太多,现在自己反倒患得患失上了,真是的。他怔然失笑,蹂躏了下奶糕的头发:“没什么,我瞎说的。”

    人这一生一旦有了牵挂的事物。

    原本坚信不疑的步伐,也会变得犹豫不决。

    叩叩——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夏知笙的声音:“江聿,你在吗?”

    奶糕得了示意,小步跑去开门。

    “妈——”

    他没拦住夏知笙,夏知笙直接闯进来。

    看见江聿静静的靠在阳台,手里书刚放下,他脸上的病态分明和奶糕前几日如出一辙。夏知笙攥了攥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哪能呢,你最聪明。”

    刚密谋完就被抓包。

    之前关心则乱,加上江聿的忽悠。夏知笙才糊涂了,现在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之处。

    夏知笙靠近一步。江聿无奈道:“别过来。”

    好不容易治好了一个。

    等江聿调整好,这事就解决了。

    要是再来一个,葫芦娃一样,这病可真就没完没了了,接力赛。

    “江聿,你要是再瞒我,我跟你没完。”夏知笙红着眼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你——”

    离婚?

    江聿打断:“你会不要我吗?”

    “……”

    夏知笙噎住,他就是仗着自己喜欢他。

    江聿唇边荡开一抹浅笑,他现在也算是有恃无恐:“刚才要和我什么?”

    夏知笙临时改口:“……我就和你吵架!”

    “可以。”

    夏知笙:“?”

    “但等我好了之后再说。”江聿喝着水,一口接一口,喉咙干涩:“现在先出去,你也不想浪费你老公的良苦用心吧?”

    “……”夏知笙最后瞪了他一眼。

    红着眼眶离开。

    骗她,还赶她走这笔账,她会跟江聿好好清算的。狗男人!

    -

    12月25日,难得的平安夜。

    最近网传热议话题,围绕着夜晚即将到来的流星雨,千年难得一见。

    露台视野宽阔。

    江聿和夏知笙,带着奶糕一同过来。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病早就过去,江聿单方面挨了一顿批。

    夏知笙哪里真舍得骂他,就像现在,特别细心的给两人各自戴上围巾。自孩子出生后,每一年她都会给父子两人亲手织围巾。

    年年如此,从无例外。

    江知栩已经迫不及待跑出去两步,朝着天上张望:“爸爸妈妈,流星雨呢?电视上不是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吗?”

    “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江聿身形高挑,夏知笙给他织的围巾,都是按照成年男人尺寸上再宽松一些,厚实且长。在夏知笙踮着脚,给自己戴的时候。

    他拉开一端,将对方也包裹进去。

    “怎么没给自己准备?”江聿好听的声音荡在耳畔,他的呼吸温热。

    寒冷的天气被温情冲散。

    夏知笙眨眨眼睛,朝他弯了弯嘴角:“这不是有你在嘛。”离近的手又靠过去一些,与男人交扣住。她和他并肩而站。

    默契于无形之中蔓延。

    一条围巾,将两个人拴在一起。

    寂静无边的黑夜,忽而掠过一抹流光。

    “是流星雨!”

    最兴奋的无疑是江知栩这个小孩儿。

    夏知笙从后方提醒:“还不快许愿?流星雨许下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啊?真的!”

    江知栩说什么信什么,立刻捧住手。

    开始许愿。

    夜幕星河,漫天光辉接二连三的坠落,形成万千人眼中的盛景。人们在不同地方,互相之间看不见,却仰望着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