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儿:“......”

    都没有,他的钱都拿来买吃的了。

    把侄儿打击得蔫头巴脑,夏琛又去劝柳娇:“小姑娘眼睛可得放亮点儿,别轻易被骗了去,宁信世上真有鬼,莫信男人一张嘴。他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千万别往心里去。”

    夏琛宛若拯救被骗失足少女的正义人士,甚至不惜将自己也骂进去。

    南哥儿急得满头大汗,委屈地快哭出来了:“小叔,你是我亲小叔吗?”

    哪有这样的,不帮他就算了,还老是拆他的台。

    夏琛冷笑一声:“我是不是你亲小叔,你问问你爷爷啊!”

    南哥儿一个激灵,扭头一看,他爷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大有客人一走就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姓啥的意思。

    南哥儿那点儿火气瞬间萎了,他偷偷看了眼柳娇,柳娇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反驳他小叔的话,但也没有认同。

    “我、我能攒钱。”南哥儿不是笨,他只是懒得想,这会儿下定决心,他开始积极思索解决的办法。

    他转身走到柳娇面前,难得一脸正色:“你等等我好不好?最多一年,我肯定能攒够聘礼。”

    以前他的快乐是每天都有好吃的,现在他的快乐是能够和柳娇一起吃好吃的,如果少了柳娇,那份快乐好像一下子变得单薄了。

    所以南哥儿想,他可以先忍一忍,不买好吃的了,把自己的工资全都攒起来,护卫队收入不低,他多接些巡逻任务,等天气暖了雪化了,找个搜寻队加入,再赚一些外快,很快就能攒够聘礼钱的。

    柳娇捂着脸哭起来,她喜欢南哥儿单纯和孩子气,但是她不知道,一个男人太过孩子气,喜欢他的女人会有多辛苦。

    刚刚南哥儿反驳他们的关系,甚至笑嘻嘻一点儿都没感知到她难过的情绪的时候,柳娇有一刹那,真的差点哭出来。

    幸好。

    幸好夏少爷帮她点醒了南哥儿,否则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感受不到南哥儿的在乎而放弃这份喜欢,他们会不会成为一对怨偶。

    “你、你别哭啊!”南哥儿慌了,他第一次见柳娇哭,他不喜欢女孩子娇娇弱弱动不动就哭,柳娇从来都是飒爽开朗的,所以他喜欢跟柳娇相处。

    可是现在柳娇哭起来,他不但没有看见别的女孩儿哭的时候那种厌烦和想要躲避的感觉,反而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特别难受。

    “柳、娇娘,你不要哭,我、我这些都给你......”南哥儿以前都是柳娇柳娇的叫着,这会儿却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娘一起叫了一声“娇娘”,还慌手慌脚的把自己兜里揣着藏着的小零嘴都拿了出来往柳娇面前送。

    坐而看戏的巧娘瓜子都快嗑不下去了,她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自家这不开窍的傻儿子哄小姑娘哟。

    唏嘘完了又有点儿酸,养这么大的一儿子,也没从他手里得过点儿他攒的小吃食,真是白养了。

    小叔子说的真对,就该让这小子自己攒钱出聘礼,她这个当娘的把儿子拉扯到这么大,已经很尽心了,顶多帮他周全一下婚事,其他的,就让这小子自己准备。

    柳娇哭得呜呜咽咽不能言语,南哥儿在一旁忙着哄,夏琛歪头看了会儿,挑起嘴角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个十分称职优秀的长辈,特别擅长调.教熊孩子。

    为了侄儿未来的幸福生活,他应该一次给他整明白了。

    于是夏琛一把拽过南哥儿,语重心长道:“光有钱可不够,求亲之前,你可得想清楚,娶了人家姑娘,以后就得敬她重她爱她护她,不让她受委屈,让她过好日子,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南哥儿觉得自己也想哭了,他把头点的下巴都快出残影了:“能啊,我肯定能,娇娘,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所以小叔我可求求你了,快闭嘴吧!

    柳娇被感动得不行,她都顾不上夏琛给她使的眼色了,哽咽着道:“我等你,等你多久都行,我可以不要聘礼......”

    “不行不行,得要的。”南哥儿一旦开窍,脑瓜就灵活得不得了,抢在所有人之前先开口道:“别的姑娘有的,我都应该给你。”

    完了又讨好地对夏琛说:“我得向我小叔学习,像他对温、温叔叔一样对你好,是吧小叔。”

    他还顺口改了一下称呼,成功换来温束一个难得的赞赏加鼓励的笑容,当即心中大定,觉得自己这回表现超好,他小叔肯定不会再继续为难他了。

    夏琛:“......”

    我觉得你在报复我,而且我有证据。

    “说你的事儿,别扯些有的没的。”

    夏琛不敢去看旁边的温束,也不敢去看屋里其他人的脸色,强撑着一副淡定模样安排道:“人姑娘既然答应了,那就先定个亲,什么时候你攒够钱娶媳妇了再说成婚的事儿,要是你一年还没攒够,人家姑娘有别个追求者,你也不许拦。”

    “我肯定能攒够!”南哥儿攥着拳头大声道:“柳娇会嫁给我!”

    “跟我嚷嚷没用,看你自己表现。”夏琛冷着脸道。

    巧娘看够了热闹,这会儿也该轮到她出场了,连忙走过去亲热地挽着柳娇胳膊,留她在家里用饭。

    转脸对上自家蠢儿子,又冷下脸道:“没点儿眼力见儿,还不去打盆热水来给娇娘擦擦脸。”

    “唉。”南哥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

    巧娘拉着柳娇坐下,夏琛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心累无比地端起茶盅准备喝口茶水。

    “冷了。”

    刚碰到杯子,手就被抓住,温束将他杯里的残茶泼掉,从茶壶里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塞进他手里。

    夏琛匆匆道了声谢,捧着杯子低头喝茶,掩饰自己不太自然的表情。

    “我也能做到。”温束却突然开口道。

    “什么?”夏琛不明所以。

    温束轻笑一声,学着夏琛刚才的语气一字一句重复道:“敬你重你爱你护你,不让你受委屈,让......”

    夏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扑过去捂住温束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温束虽然没用太大的声音,但也没有可以压低声音,这么近的距离,旁边坐着的夏家人和柳娇这个半个夏家人,几乎都听见了他说的话。

    夏琛已经窘得快抬不起头了,他教训南哥儿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身上,特别容易害羞不好意思。

    他只顾着害羞了,忘了自己准备跟家里人坦白关系但还没说出口。

    于是屋里其他人同时露出担忧的表情,夏夫人和巧娘怕夏老爷生气,夏老爷怕老妻接受不了,等眼神一对上,哦豁,你们怎么都知道。

    大家伙儿一下子都有些懵,搞不清楚怎么回事,难道是元宝他已经做好其他人的工作了?

    还是夏老爷最先回过神,他觉得自己作为见过大场面的人,应该比其他人能担事儿。

    “你给我起来,看把人家子笺压的,多大人了像什么话?!”

    风水轮流转,刚才夏琛坑侄子坑得风生水起,转头被自家老爹训得灰头土脸。

    夏琛跟温束亲密惯了,扑过去压在他身上也没觉得不对,温束还伸着手臂护在他身侧怕他撞到桌子,但在老爷子看来就有些欺负人了。

    夏琛连忙坐直了,一眼看过去,他娘他嫂子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纠结,他立时反应过来,露馅了。

    也就是慌了那么一瞬间,夏琛便冷静了下来,反正本来就要说的,趁此机会坦白了也好。

    他握住温束的手,郑重道:“爹、娘、大哥、嫂子,我和子笺在一起了。”

    夏大郎自从失手把儿子打响了,被媳妇强势镇压不许说话,这会儿没忍住接了一句:“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这是准备结契?”

    夏琛:“......”

    嫂子你下手真的太轻了,太轻了!

    “我有积蓄,结契礼需要什么,我明日便去准备。”

    结契跟成婚不同,没有男方跟女方下聘的环节,而是结契双方互换结契礼,通常都是给对方准备的礼物。

    温束脸上的笑简直不要太灿烂,要不是现在外面漆黑一片,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结契礼准备好。其实他早就想准备了,只是现在世道变了,以前规制里的东西可能不适用,他想先问问夏琛的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一下连看两场却始终没有台词的东哥儿,您对这两场定亲活动有什么看法吗?

    东哥儿(精神恍惚):有......

    首先,感谢各位长辈对我的忽视,这是对我最真切的爱护。

    其次,没房、没车、没积蓄、没女朋友,不打算成亲。

    最后,祝小叔和温叔叔结契快乐,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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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8 章

    屋子里一片寂静, 任谁都能看出温束脸上的笑容有多开心多期待。

    夏琛同样能看见,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扶在自己腰后的那只大手正克制不住地微微收紧, 轻易暴露了主人紧张的心情。

    他微微垂下眼睫,子笺此刻的表现,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刚刚了解到自己心情的开始恋情的人, 反而像是期盼已久, 久到他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渴盼。

    这般矛盾的情态,让夏琛不免深思, 子笺是否真的如他所以为的那般单纯,他曾经那些亲密暧昧的话语言行, 是否真的只是无意, 抑或根本就是他自己自导自演。

    作为当事人,他久不开口, 夏家其他人也隐隐察觉出不对, 个个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温束脸上灿烂的笑容渐渐转淡,熠熠生辉的眼眸染上一层暗红血色,他手指用力, 手臂牢牢锁在夏琛腰背上, 声音低哑微喃:“怎的, 元宝不愿同我结契?”

    “你抓疼我了。”夏琛拧眉出声。

    温束立刻松了手劲儿,尔后轻柔地在他后腰处揉按片刻。

    夏琛扭头看去, 身旁之人眼睑低垂,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寡淡冷漠的样子,眼里氤着一层血色, 显然主人在竭力压抑那些不好的情绪,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夏琛的心一下子软了,他知道这人有多桀骜不驯,偏偏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恨不能将他护在羽翼下,不让他收到丝毫伤害。

    他长叹口气,罢了,便是真的骗他,总归那一颗心是真的,他既已经收下,便该细心呵护好生珍藏,不叫他伤心难过。

    这般想着,夏琛反握住温束的手,轻声道:“我也有积蓄,只是我的结契礼还未备好。”

    温束蓦然抬头,眼底是不容错辨的欣喜:“元宝,你......”

    夏琛冲他笑了一下,转头对夏夫人和巧娘说:“娘,大嫂,我不太清楚结契礼应该备下哪些东西,烦劳你们帮我列个单子,我好去准备。”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男人结契,自然不会去了解这方便的信息,此时只能求助于两位长辈。

    “欸,保准给你列好。”夏夫人和巧娘皆一口应下,喜笑颜开,她们心中早就接受了温束的身份,既然如此,两人能正式结契,便是喜事一件,家里也算是添丁进口了。

    “请也给我一份。”温束出声恳求,夏夫人和巧娘自无不应,看着两个孩子交握在一起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们今日本来是打算敲定南哥儿的婚事,没想到这小子死不开窍差点儿把媳妇气跑了,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看样子两人的婚期怕是得往后推一推。

    好在阴差阳错的,先把夏琛和温束的事儿定了下来,他们两情相悦,也没有其他方面阻碍,备好结契礼之后,就可以办喜事了。

    至于结契礼,对于其他人可能会比较花费功夫,或者根本凑不齐,但对于夏琛和温束来说,却都不算事儿。

    夏琛不用说了,整个城市的物资都尽他取用,空间里还有各种库存的好东西,实在想要点儿稀奇的,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他也不吝于砸下巨额金子去抽奖池刷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