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的侍从,和当年被尹绮年授予过恩惠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默哀了整整三天。

    莫君栖一蹶不振,彻底隐退。

    若昂的病情一夜之间爆发,数次自我伤害,吃刀子,拿头撞墙,故意将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就为了让关押他的那扇门打开,他就可以跑出去,好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但是他没有成功。

    最严重的一次,那伤之深,洛挽是亲眼看见了若昂雪白的骨头。

    那一夜,是所有人的噩梦。

    无法,最后只能将若昂死死绑在床上,让他动弹不得一分。

    季缘也在这个时候研究出了最适合他的药物,能有效能让他冷静下来。

    自此,若昂得到控制。

    2035年,若昂抓住了当年俞郎那伙人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之深,让众人胆寒。

    若昂亲自送那人上了路。

    2035年。

    也就是现在。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经常吃不下饭,现在还发生了记忆错乱的事情,他将事业做大做强,没有辜负莫君栖。

    他将真正的凶手揪出,为母亲报了仇。

    那他呢?

    他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好像没了。

    他这辈子不知道在活什么,竟然该做的都做了,自己也可以好好的离开了吧?

    这一觉,若昂睡到了傍晚,醒来时空虚席卷了若昂的内心。

    他按了按胸口,缺了,缺了一样东西,而且很重要。

    但冥冥之中,有人叫他再等等。

    第138章 漂亮的金色

    一脚踏出宅门,入眼的便是院子,没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花儿,没有翩翩飞舞的蝴蝶,没有伫立在院子中心的木质秋千,只有一株梧桐树耸立,树下杂草丛生,偶尔会从草根间传出细微的虫鸣。

    冷风吹过,宅院里那棵梧桐树上的叶子随风摇摆,最后无奈只能飘离枝头,在空中被风支配着,最后落到了若昂头上。

    他在这站了许久了。

    头垂着,手上拿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就这样反复的用指腹捻着。

    远处的侍从虽都怯生生的不敢往若昂这边看,但最近私下里,大家都已经把疑问讨论了个遍了。

    “少爷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发呆。”

    “不止,少爷最近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躁,会时不时的就拿我们撒气摔东西了。”

    “而且这几天总是愣愣的待在一个地方,一站就是一天。”

    “可是他也已经两天没进食了呀。”

    众人纷纷静默。

    若昂这些天的改变,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暗自窃喜,不用像往常一样走在走廊上都要心惊胆颤的担心遇到若昂。

    而且他的有些行为如季缘所说,更诡异了。

    偶尔胃口来时,他早上会点一份此前从未吃过的馄饨,点了以后也不吃,只拿着勺子坐在那里等着馄饨变凉,等着上面的油慢慢铺满整个汤面,洛挽这才小心翼翼的端下去。

    翻看杂志时,总是会在女装杂志上停留许久,甚至兴致盎然的挑选起来,到最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付青松都已经上前等待吩咐了,却见他又把话咽了下去,表情更加落寞的上了楼。

    会在房间里诡异的站在那一处空白墙面前琢磨半天。

    会走到走廊最深处那一间堆放杂物的地方里,翻找着东西。

    这些行为更像是一种习惯,但这种习惯不应该出现在若昂的身上。

    而若昂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两个星期后,就恢复了“正常”。

    “我真的病了。”

    若昂是这样给自己做出结论的。

    之后,他的胃口变差,一天进食一次季缘都阿弥陀佛了。

    他变的更加孤傲,拒绝见那些来拜访他的客人。

    期间他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他会头痛到克制不住的用头往墙上砸去,疼的要死的时候他会狠狠薅下一把他的卷发,以此换来片刻的清醒。

    许多食物,他也是吃了就吐,甚至有一次还呕出了血。

    每每午夜之时,洛挽和付青松都能听见屋内若昂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他会在里面干嘛呢?

    他会在里面说话。

    “你是谁。”

    “我要等的人是谁?”

    “也许你得加快脚步了,我撑不了多久”

    他只说这几句话,随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任由深夜微冷惨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

    像是提前给他盖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布。

    他们实在是太害怕若昂会寻短见,甚至连夜间都已经开始轮班守候。

    每每听到这些,洛挽和付青松都会隔着一扇门之后泣不成声,道天道不公。

    是啊,除了发病的时候,他现在的情绪看起来是很稳定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