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了家后,克莉丝曼都会缠着若昂说上好些话,比如今天老师教的那个知识点,她在家里时就已经学过了。

    还说自己在课堂上看见有两个人悄咪咪的传着纸条,还有人偷吃零食呢。

    但也只有寥寥几人,大部分人都是认真的在学着功课。

    下了课后更是热闹,走廊就没有一刻安静过,无论自己的好朋友在哪个班,他们都会在这下课期间的几分钟内走来找到他们,就算只能说上一会话,那些人也乐在其中。

    还有些男女打闹着,明明看着是在玩闹,其实笑意和眼神里面分明藏着丝暧昧。

    等克莉丝曼小嘴说累了,也口渴了,若昂就会递上水。

    这几天他都是这样抱着克莉丝曼倾听的,还会有所回应,就算心中明明无甚感受,他都会依着克莉丝曼的话和心情聊下去。

    若昂是一个很合格的倾听者。

    可是伺候好克莉丝曼入睡后,若昂却没有立刻躺到她身旁。

    而是将布兜放进她的怀里,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确认过克莉丝曼已经酣睡了过去,便出了门。

    一出门,他脸上的平静就碎裂了。

    他的脸一半被走廊上的暖灯映的猩红,一半则眼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蓬松的卷发此刻也耷拉下来,墨瞳在黑暗中犹如蛰伏的恶鬼,毫无声息的站在阴影里,伺机吸人的血。

    一个路过的侍从,正要把手上白天晒过太阳的被褥放回客房里去,却偏偏见到了若昂的这副样子。

    是恶魔。

    尖叫声几乎要脱口而出,侍从却被突然掷过来的物品,砸落在脚边的声音吓的生生咽了下去。

    理智恢复,她连忙鞠了个躬,便小跑着离开了。

    莫宅里的侍从都知道若昂的情况,所以刚刚光看情况她就知晓若昂现在是处于什么状。

    她得立马禀报莫君栖和季缘!

    若昂静下心来听了一下房间内的动静,里面依旧安静,看来克莉丝曼没有被刚刚的吵闹打搅。

    过后,他目不斜视的走到了那个,任何人都没有进去过的小房间里。

    这是他连克莉丝曼都没有坦诚过的地方。

    这里赤裸裸的展示了若昂变态的行为和扭曲的爱意的地方。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东西不仅越来越多,就连摆放物品的柜子都快放不下了。

    若昂走了进去,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烟。

    烟雾缭绕,也淹没了他的表情。

    但在烟雾的背后,那一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没了刚刚的嗜血,而是透着些青白色。

    每抽一口,若昂便会深呼吸一口,身子也会跟着颤抖,他好像想努力的压制着什么。

    可惜事情并没有随他所愿,他开始剧烈的干呕起来,直到最后一下,他吐的不再是胃里的酸水,而且呕吐物里还有刚刚克莉丝曼亲手给他喂下的药。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思绪开始又回到了那一天。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脱离那个回忆很久了,也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记起来就害怕了,可这些天那一些人对他嫌恶又憎恨的眼神,还是让他想起了那天。

    多么类似呀。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让他大肆破坏,让他把这些郁结都发泄出去。

    白天压制了许久,直到现在才敢来到这里释放一下。

    压抑又古怪的声音,在这本就阴暗的房间里响起,如有不知情的侍从路过,还以为里面是关了何种凶兽。

    若昂的心境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波澜,除了那个声音让他烦躁至极,让他开始焦躁起来以外,身体的不自然颤抖和干呕,基本上都是生理现象。

    太吵了,已经开始不止有他的声音了,还有俞郎的声音。

    最终,他拿起旁边的剪刀,将手柄分开,结结实实的往自己的腰侧上剐了一下。

    总于,若昂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可等他想下第三次第四次手时,房门就被敲响了。

    “若昂少爷,克莉丝曼小姐哭着找您呢。”

    门外是季缘和莫君栖。

    他们还没有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知道这个房间若昂不允许任何人进去,那季缘就只能让他自己出来。

    而结果也是很有效的。

    若昂虚弱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了,“来了。”

    此刻脑子混乱的他根本不知道为何这个时间了季缘还在宅子里,脑子里就克莉丝曼。

    门被打开,若昂周身都带着股血腥的气味,季缘定睛一看,若昂白色衬衫的一侧,已经被血染红了。

    那是季缘和莫君栖第一次知道他的情况。

    而往后,只要若昂这样他就会到这个房间里来,然后再被季缘和莫君栖发现。

    导致那段时间那个房间附近都有人轮岗,克莉丝曼在这期间都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