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他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你拿来讨她欢心的部队,若昂,你要明白事情的轻重啊。”

    “他们的作用不是做这个的啊!”

    沃里斯在这样的大家族里面厮杀了这么多年,他的理念就是要把一切重心放在家族上。

    家族第一位,剩下的就便是自己的那些兄弟和亲人了,对于他们,沃里斯会额外的亲和一些。

    当然,只要家族和事业需要,这些亲人也是可以牺牲的。

    所以他根本就不理解若昂的做法。

    以至于雷霆震怒。

    在他眼里,这就像是在用最强的力量去过家家,即便如此就罢了,还受了伤。

    “够了!”若昂打断,他没有兴趣在这里和老爷子絮絮叨叨聊这些管理家族的事情了,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你在这之前就知道他们两个是奸细的话,想必也不会来这一出了,这不就代表着您的能力已经不够了吗?”

    “更何况,家徽现在是在我的手上,就算我让他们不顾我的生死去救克莉丝曼,他们也得去!”

    “就算我因为克莉丝曼摒弃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他们也得受着!”

    若昂步步紧逼,直到伫立在沃里斯面前,他低了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变得矮小也比以往弱小了不少的亲人。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管理方法,你把全部的心血都放在了家族上,你把他们当做你的兄弟,你的立权之本。”

    “但我,我本来就不正常,我从来都不把别人当人,所以他们只配做我手中的刀,我指向哪,他们就必须挥向哪,这是绝对的命令。”

    “够了吧?这场闹剧。”

    若昂的一双眼睛凝着令人胆寒的锐利,他如今精神状态不好,就显得有些颓靡,这样反而让若昂有种惊人的妖异感。

    他看向沃里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一种独裁者的姿态。

    室内一片沉默,沃里斯也不抬头和若昂对视,眼睛放空的看向若昂身后的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

    “你说得对,我老了。”就比如说现在,他被自己孙子这样的气势所震。

    “但是若昂,我还要教你最后一件事。”

    “不要太相信任何人。”

    “今天是谁让你和你的挚爱分离的?是谁直接在你的眼前带走她的?是谁让你一丝防备都没有,甚至没有开始反抗就结束了。”

    “是你的亲人若昂,是我,你的爷爷。”

    “你最信赖的人。”

    “我因为家族上的事情就能这样做,那么其他人就也有可能,我不把那小洋娃娃看在眼里,没有对她下手,但不代表别人不会下手。”

    “若昂,今天的这把亲情刀就是给你最大的警示。”

    “不要太相信任何人了。”

    “利益往往大于亲情。”

    不要去赌人性。

    沃里斯说完,闭着眼不愿意再看再说,他有今天这一举,本就是存了以后和若昂形同陌路的准备了。

    这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难忍,毕竟什么路都走过来了。

    只是也许稍微有些不舍吧。

    但也确实人老了脑子就不太够用了,沃里斯确实不太该多插手,唉,这就是做了大半生独裁者的病根吧。

    总想着去教后辈什么。

    “亲情刀我记住了。”

    许多年后,若昂都记得今天,这种在自己家都被偷家了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极了。

    但也确实警醒了他,他这次没有看好克莉丝曼,也全都是他的问题。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防住身边的亲人,是他松懈了。

    多少年了?十五年了,克莉丝曼在他身边已经十五年了,除去最开始,之后她从来都没有想要离开他的想法,就算是想出去也会直白的告诉他。

    以至于这防线便往后退了些。

    更何况,他们都要结婚了。

    怪他。

    自以为是。

    …………

    若昂奔跑在楼梯间,他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即使他从未熟悉过这栋房子,他也能找到克莉丝曼所在的位置。

    一路上,他撞倒了许多东西,也因此受伤。

    但他现在正朝着他的光跑去,生怕再晚一些,这束光就再也不等他了。

    他还要忏悔,才能等到这束光重新落在他的手心里。

    照耀他寒冷的心。

    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门口有着人看守的房间,但这些侍从看到他来了之后,便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没有阻止他。

    想必是收到了沃里斯的意思。

    如今,一整个走廊上都寂静无比,只有若昂呼吸急促的粗喘声。

    怎么办?

    他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跪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