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悠悠转醒,咳嗽了两声,皇后拿出手绢擦了一下他嘴角的唾沫泡子,关切地问道:“皇上,可好些了?”

    皇帝眼神有些凝滞,片刻之后,他恢复了神智,淡淡地道:“皇后也来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在身边摸索,当触及冰冷的玉石雕像,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坐了起身。

    李元子担忧地道:“皇上,先不要起来,躺会儿。”

    “不是还要汗蒸吗?给朕吃点东西,马上去吧。”皇帝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快,提起了此事。

    他眸光扫视了一下,微愠地问道:“独孤蓁呢?”

    众人都看着皇后,没做声。

    皇后笑了笑,收回手绢,柔声道:“臣妾听闻她惹得皇上生气,把她关在暗房里教训她一下。若皇上想让她在身边伺候,臣妾这就命人放她出来。”

    皇帝皱了皱眉头,yin阳怪气地道:“皇后怎管起朕正霄宫的事情了?朕的人,是你说关就关的吗?”

    这话,半点情面都不留给皇后,皇后脸色一凛,急忙跪下,握住手绢的手指印入了皮肉,道:“臣妾多事了,皇上息怒,臣妾这便命人放她出来。”

    皇帝却摆摆手,“罢了,关她两日吧,免得她以为朕没了她不行。”

    他瞥了跪在chuáng前的皇后一眼,神色有些不耐,“行了,你起来吧,朕还没死呢。”

    皇后面容苍白,“是!”

    沈路见气氛不好,连忙上前扶着皇帝,“皇上,老奴伺候您起来吧。”

    “chun意呢?”皇帝问道。

    “chun意在清心殿呢。”沈路道。

    “让她回来。”皇帝被沈路和chun意伺候惯了,chun意去那边几日,他总觉得不习惯,而且,他也觉得,不必让chun意去盯着独孤蓁,闹了一场脾气,他反而相信了独孤蓁了。

    她是个有些气性,有些傲性的女子。多像你啊,弯弯!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定国公夫人知道

    阿蓁没有被关很久,明日,皇太后出面放了她出来。

    是苏嬷嬷亲自去接阿蓁的,苏嬷嬷叹息一声,“太子在皇太后殿前跪了一宿,他不是无心的人,只是,他有他的责任,县主不要怪他。”

    阿蓁沉默不语,低着头背着药箱行走在前面,步伐却不快的。

    心头,有些恼怒,所有人都来跟她说让她不要怪他,他有苦衷,他有重担,什么事情,都可以成为他的担子责任,唯独,唯独她不是。

    既然如此,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她原谅不原谅他,体谅不体谅他,又那么重要吗?

    阿蓁的冷漠反应让苏嬷嬷很是不悦,她在阿蓁身后道:“不要以为你自己很委屈,你本来就是先与逍遥王爷与婚约的,你不应该再跟太子殿下纠缠在一起。”

    阿蓁依旧不做声,继续前行。

    是的,她不对,因为她与冷逍阳有婚约在先,所以如今是妇德败坏,是被人不齿的,她没有资格甩脸色,不仅如此,她还该向公众jiāo代,jiāo代她此次不轨的行为。

    她的脚步越发加快,苏嬷嬷追不上她,喘了几口气,然后长长地叹息一声,“这孩子,怎不知道人情世故呢?执拗,太过执拗了,软硬不吃,难伺候得很啊。”

    只是,苏嬷嬷也不得不承认,若独孤蓁成了太子妃,对太子而言,是有利无一害的。

    只可惜,太子妃只有一位,而不管是独孤蓁还是长屿公主,都不可能屈居良娣之位。

    性子太过执拗的人,终究是要吃苦的。

    苏嬷嬷叹息着,回了慈心殿。

    阿蓁回了正霄宫,皇帝没有宣她,她径直推门进去。

    皇帝抬头瞧了他一眼,他刚透析出来,面容清慡,之前的愠怒似乎消失了,淡淡地道:“吃了苦头了吧?”

    阿蓁面无表情地道:“我是来请脉的。”

    “过来吧!”皇帝对她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善,虽然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不如之前硬梆梆。

    沈路冲阿蓁打了个眼色,阿蓁微微点头致意,背着药箱上前,走到御案前,皇帝蹙眉,“你怎么这么臭?”

    阿蓁放下药箱,淡淡地道:“皇上不如试试两日不洗澡,暗房那边,皇上还没去过吧?偶尔可以去走走,那味道,酸慡得很。”

    皇帝哼了一声,“谁让你性子倔?”

    阿蓁不说话,取出听筒为他检查,皇帝皱起眉头,“朕厌恶这个东西,冰冷得很。”

    阿蓁特意把听头塞进他胸口,然后又撩起衣裳塞进后背,冷得皇帝一阵发抖。

    “你是故意的!”皇帝瞪着她。

    “我没有这么幼稚!”阿蓁口中说着,心头却承认了,她是故意的。

    “情况好了一些,水肿退了一些,证明排水的功效是有的,但是皇上排尿很是很少,注意不能多喝水。”阿蓁叮嘱看似是在跟沈路说,但是却是说给皇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