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原的永夜,被一座突然亮起的丹炉,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凡间的炉火,而是由“情念金丹”本源点燃的、属于“医武通天”的无上道火。白尘盘膝坐在冰台之上,身前是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简陋丹炉。炉身早已布满裂纹,此刻却被七彩琉璃色的丹火包裹,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他整个人已看不出人形。

    焦黑的肌肤彻底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甚至泛着金色的血肉。头发灰白干枯,像一蓬被霜打过的秋草。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如同两轮惨白的月亮,死死盯着丹炉。

    炉内,是那团由八种灵药融合而成的“混元灵液”。它悬浮在炉心,流转着八种不同属性的光芒,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合。

    “九转……还魂……”

    白尘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他伸出双手,不是去操控火焰,而是直接将那双早已皮肉翻卷的手掌,按在了冰冷的炉壁上。

    “第一转,炼肉身!”

    轰——!

    丹火暴涨,炉内温度骤升。混元灵液剧烈翻滚,八种光芒开始互相吞噬、碰撞。白尘的手掌瞬间被高温碳化,焦臭弥漫。但他不躲不闪,反而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用血肉之躯去感受灵液的每一次律动。

    他在“医武通天”的境界里,将自己当成了一味药引。

    他的精血,他的神识,他残存的“九阳本源”,甚至是他心口那道尚未愈合的魔气伤疤,都毫无保留地,通过炉壁,渡入灵液之中。

    “呃啊啊啊——!”

    剧痛让白尘仰天长啸,声浪震得冰原开裂。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里面的精华正被疯狂抽离,去填补炉内的空缺。

    炉内,灵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泾渭分明的八种光芒,渐渐染上了一层焦黑的色泽——那是白尘血肉的颜色。但这焦黑,却像粘合剂,让原本排斥的灵药,开始艰难地融合。

    “第二转,炼神魂!”

    白尘的双眼,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第三转,炼生死!”

    白尘的声音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却死死按着炉壁不放。炉内的灵液,终于完成了初步融合,化作一枚混沌的丹胚。但这丹胚,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缺了什么?

    缺了“生”的契机。

    白尘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眶中,倒映出冰宫深处,那八座沉睡的玉棺。

    “以吾之死气,换尔等生机。”

    他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心口那枚早已黯淡的“情念金丹”,被他强行逼出,狠狠地按进了丹炉之中!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情念金丹一入炉,就像火星落入了油锅。整个丹炉瞬间被耀眼的金光吞没。那金光,穿透了冰层,穿透了云层,直射九霄。

    丹胚在金光中疯狂旋转,开始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蜕变。

    炉内,不再是死寂的混沌,而是诞生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活性”。那是白尘用自己即将消散的“死气”,硬生生逆转阴阳,催生出的“生”!

    这一刻,南极冰原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又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