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他就该去医院做化疗,可是那点钱根本做不了几次,家里一直是只出不进的状态,于是只能吃药,可是去年他连药都吃不起了,如今更是所剩无几,那次上山也是想寻短见,但到底放不下陈婶。

    陈婶对他不差,他知道镇子上的人都是怎么说他的,但陈婶会在家里人面前会护他,他知道陈婶不傻,能听懂话,就是心病了,一直没好。

    “小述,叔想求你办个事儿,等叔走了,你把老家这房子卖了,把你陈婶送养老院去成吗?不需要太好,有人能照顾她就成,这家里头就剩她一个人了,亲戚也不愿管她。”

    “可……”

    “成。”

    季青想开口说村里的自建房卖不了,裴述却先一步应下了,她转头去看裴述竟觉得有些看不清他。

    许是陈婶听出来周叔这是在安排后事,站起来去拉周叔的手,“周……周……不死……”

    周叔笑着拍了拍陈婶的手背,陈婶红着眼,低着头一直重复着“不死”两个字。

    周叔始终笑看着她,没有应下。

    裴述带着季青出去了,还带上了门,裴述让季青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自己去拿点东西。

    季青问他拿什么,却只说回来她就知道了。季青便也没多问。

    她看见裴述去导台交涉,导台里的护士换了人,两人交流了几句,裴述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回来时,裴述手里拿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

    “你……”

    季青想问什么,裴述却先一步在她身侧坐下,一手里捏着毛巾,一手拿起她那泛着红的手腕轻轻按压。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管这事儿是吗?”裴述微低着头,从季青的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季青没应声,算是默认。

    “没办法,老子钱多的没地儿使啊。”裴述深吸一口气,随着话说出口又呼出,轻笑了下。

    闻言,季青瞬间就红了眼,扭过头不去看他,“你嘴硬的样子真烦人。”

    裴述笑,一手拇指将毛巾按在季青的手腕上,空出另一只,伸手过去揉了揉季青的脑袋,“别哭,我可不会哄。”

    “嗯。”季青的声音闷闷的,吸了下鼻子,哑声道:“我缓缓就好了。”

    闻言裴述却不由得离她坐的更近了些,裴述想,周叔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操蛋了,糟糕又磨人,像他们这种旁的也讨不到点好,还要跟着糟心。

    许久,季青才缓过劲来,转头看向裴述,语调诚恳,“裴哥,带我一份,行吗?”

    裴述笑开,直接应下,又从口袋里掏了包纸巾出来递了过去,“行,咱俩平摊。”

    季青也看着他笑。

    裴述见季青手腕上的红痕消得差不多了,便将东西还了回去,顺便跟导台里的护士道了声谢。

    转头又跟病房里的周叔夫妻俩打了招呼,而后出了卫生院,季青就给人转了另一半的医药费,裴述不客气的收了。

    “走吧,回家。”裴述长腿一跨插上钥匙,转头对季青说。

    “嗯,回家。”

    季青一手搭着裴述的肩膀,跨腿上车坐到他身后,这次,两手环的是裴述的腰。

    第22章 临行

    季青回了裴述家,给夏烟发了消息,到了饭点便看见了两人。

    几个人吃过饭,裴述便带着他们去地里摘西瓜,这会儿已经没几个人乐意跟他们打招呼了,到了田地里时,甚至有人明目张胆地拉着裴述往边上去。

    “我说小述你啊可长点心吧,你知道青青是回来做什么的吗?”妇人同裴述说话时还不忘朝季青的方向张望一眼,不知是心虚还是挑衅。

    “婶,季青那是工作需要。”

    “我呸,什么工作需要,分明就是帮着外人糟蹋田地,我可听别人说了,我们过的这日子在那帮外人眼里叫什么……体验生活,这帮小年轻净会作践人。”

    “婶,你想多了,没事儿的话我还要帮人摘地里的西瓜呢。”

    “嘿我说小述,你怎么好赖不分呢。”妇人恨铁不成钢道。

    裴述朝人摆了摆手,走回了季青身边。

    “我不会让你为难了吧?”季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凑到裴述身边小声问道。

    “没有,就是说些有的没的,你专心弄你的,别瞎想。”裴述又剪断一根瓜藤,把西瓜放进了框里。

    一下午的时间,四人收获颇丰,将东西放到三轮车上往回运,放下时,阿婆让他们多少都拿点,四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回了季青家里头。

    季青切了其中一个,她手里拿着一瓣,裴述连带着砧板将西瓜都端了出去,几个人吃着西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之后季青陪着裴述在一楼捧着电脑处理工作,陈景延跟夏烟待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