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去医院食堂打了早饭,带季甘来回去拿了几套换洗衣物,他自己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家里物件摆放的位置没太大变化,桌上的剩菜发霉长了毛,应该是走时匆忙没来得及处理。

    季青找了个结实的袋子出来,将餐桌上的东西连菜带碟一起扔了进去,又简单收拾了冰箱。

    她去阳台上把挂晒的衣服收了下来,她房间的床已经变成了季甘来的课桌,衣柜里叠放旧物,和其它季节的衣服。

    她在手机上将之前欠下的电费、水费交上。

    季甘来从卫生间里出来后,看见季青坐在沙发上,她听见动静朝房门口看去,朝季甘来招了招手,“过来。”

    季甘来的手里还拿着毛巾,听见季青叫自己,直接走了过去。

    季青从他手里拿过毛巾,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帮着季甘来擦头发,“有点长了,过完年姐姐带你去理发。”

    “好。”季甘来应了声。

    他翻出吹风机递给季青,通上电,季青动作轻柔的帮季甘来吹着头发。

    结束之后,季青将吹风机收好,她问季甘来,“你想跟姐姐走吗?”

    “去哪里?”

    “去姐姐生活的地方,爸爸的身体不方便了,以后姐姐照顾你。”

    “真的?”

    见季青点头,季甘来答应了。

    下午季青将季甘来送回到医院,自己跑了几条街买了些水果,又找了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买了点零食。

    回到医院走进病房,季伟宏看见她张口就要说什么,季青比他先开了口,“等我联系市里专家看过你的病症以后咱们再决定治不治成吗?万一还有救呢?”

    季伟宏顿了下,知道昨天做秀被季青看出来了,也了当地说了,“我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别操那心了,你在家读书那几年是爸对不起你,死了也活该。”

    不知是养病期间让季伟宏有闲心回头审视起了季青在家的那几年,还是怕季青真的不管自己。

    季青听见季伟宏这样说,却并不觉得轻松。

    季青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长期租了一间房,跟裴述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只是当他问到什么时候回来时,季青只说“过几天就回”。

    偶尔跟裴述打电话的时候,季甘来会撞到,他也知道自己有姐夫了。

    季青想着这件事等她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告诉裴述好了。

    季伟宏动手术那天,季青和季甘来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裴述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裴哥。”

    “嗯,都收假了,还不打算回来?”

    季青默了默,“我跟徐书弈请过假了,别担心。”

    “你那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我就是……”

    “季伟宏家属。”护士的声音从手术室门口传来,季青呼吸一滞,连忙捂住收音孔,转头跟护士对上视线,点了点头。

    “不说了裴哥,我这儿有事。”不等裴述回话,季青直接掐断了通话,收好手机拉着季甘来迎了上去。

    “护士,我爸手术结果怎么样?”

    季青跟人交涉着,手中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她跟随医护人员将季伟宏送进病房后,才敢去看手机。

    裴述一口气给她打了四五通电话,对话框内也有两通,结尾是他发来的两个字“在哪”。

    季青不安地回拨过去,对面秒接,不等季青开口解释,裴述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你是不是在医院?”

    “嗯。”季青应了声,明显底气不足。

    “位置发我。”说完,也不等季青回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季青把位置发了过去,她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裴述是傍晚到的,当时季青正坐在走廊上闭目养神,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又在她附近停下,便好奇地睁开了眼。

    裴述正站在她面前,低头,目光审视。

    季青紧张地抿了下唇,嗫嚅着开口:“裴……”

    “伯父怎么样了?”

    话还没说出口,裴述先开了头。

    “胃癌晚期,中午的时候做了个小手术挺成功的。”季青一边说一边打量裴述脸上的表情,生怕被面前的人一口生吞。

    “看什么?怕我生气?”

    季青点了点头。

    裴述被她气笑了,“现在知道怕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有那通电话,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季青低下头,解释道:“我想等我都安排好了再告诉你。”

    “你都安排好了还告诉我干什么?让我当马后炮?”

    季青抿了下唇,气势更弱了,“我没这意思。”

    “可你现在做的就是这意思,季青,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什么都想着自己解决,公司骚扰是,伯父生病也是,有问题就不能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