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收拾好了以后,童童不忘问一句:妈咪今天怎么不见人影?她不和我们一起去纽约吗?

    24小时不到,孩子对她,已经开始思念。

    ……

    “她大概很忙。”

    “她在忙什么?怎么都没告诉我。”

    童童的小脸,溢满失望。

    隽永的沉默在本该充满欢乐的玩具房内散布,厉仲谋有一刻不敢正视孩子清澈的目光。

    太像了,孩子的眼睛,和,她的眼睛……

    他想一想,回答:“那我帮你问问她,看她有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纽约。”

    [奇]孩子困苦的脸上有了一抹勉强的笑意,重重点了点头。厉仲谋出门的时候,童童还眼巴巴提醒:“千万别忘了问她。”

    [书]厉仲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重重叹气。

    张曼迪在书房等了很久才见到厉仲谋。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很淡。

    张曼迪上前,踮脚在厉仲谋紧绷的额角啄了一下,“我刚才问了佣人,他们说你今天也没去公司,在书房呆了一整天,半小时前才出门的。”

    “……”

    “你有……心事?”

    “……”

    “今天早上吴小姐的行李全部瞒着童童搬走了?”

    ……

    这样刨根问底的,张曼迪都鄙视自己。

    厉仲谋却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办公桌上散落着文件,厉仲谋回身,低头整理文件。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告诉她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她总是乱猜,不得不胡思乱想。

    这次,她猜,他的反常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也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离开了。

    张曼迪心一横,转过他的肩,正视他:“eric,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

    她很快亲吻上去。

    厉仲谋有些意兴阑珊,她没有得到回应,惶恐地只能尽全力拥住他,唇从他薄的唇上移开,顺着尖削游弋而下。

    吻他的喉结,继续,向下。

    挑起男人的欲望何等困难,却又何等容易,他又怎会允许他自己丢失主动权?

    缱绻间,已跌跌撞撞倒进沙发,纠缠着彼此唇舌,他突然将她压下。

    一手抓住她双腕,拉到头顶。他看她眼睛,仔细真切,像是要找出什么来……

    欲望翻涌,却隐隐缺少某样东西,厉仲谋一瞬间失了神。

    张曼迪此时反身压上,伸手往下探,要解开彼此束缚。

    厉仲谋衬衫半褪,手覆在额头上,准确捉住她的手腕,音询似叹息,“我去拿套……”

    张曼迪一颤,已被他逼至绝境,她逼迫自己镇定,手指顺着他的颈项滑下去,抚摸他坚韧的骨骼,瘦削的肌肉:“……给我个孩子。”

    厉仲谋平静的脸,有一时间的恍然。

    张曼迪要继续,他已抽身而起,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我有点累,你先回去,我叫司机送你。”

    ……

    “eric!”

    她不甘地呼唤,他却已经开门离去。

    厉仲谋没有料到门外站着个佣人。

    佣人神色焦急,但又不敢敲门打扰,见厉仲谋竟然开门出来,仿若得到大赦,但眼见厉仲谋衣衫不整,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小少爷闹脾气了,您去看看吧!”

    莫名烦躁再次来袭,厉仲谋蹙着眉头扣上纽扣,快步下楼。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

    “说话!”

    “阿霞她,她刚才说漏嘴,告诉了小少爷,吴小姐不会再到厉宅来……”

    厉仲谋很快到了童童房门口,孩子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阿霞在外头敲门,急的快哭,厉仲谋看她一眼:“去结三个月的薪水,你被炒了。”

    “少爷,我……”

    厉仲谋不耐地挥开她,凑到门边:“童童,开门,是爹地。”

    孩子在里头砸东西,动静震天响,厉仲谋还听见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要我妈咪!”

    “先开门好不好,有什么事当面跟爹地说。童童!”

    “你骗人!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妈咪!我要回家!”

    无爱承欢31

    佣人拿了备用钥匙来开门,厉仲谋一进去就看到童童书包都已经背到了身上,一手还抱着从原来的家里带来的小猪铺满,看到厉仲谋,顿时落泪:“我要回家!”

    厉仲谋怎么哄都没有用,童童已经不哭,但还是吵着要妈妈。

    陈妈看了都替厉仲谋心疼,“少爷,怎么办?”

    厉仲谋看了看坐在那里抱着铺满的孩子,疾步走出房间。空荡荡的走廊,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他的心。

    下楼的时候,厉仲谋路过二楼客房。

    房门虚掩,有灯光从门缝倾泻出,知道不可能,他还是走了过去。

    推开门,看到里面有人,心一紧,再走近时,屋里面正在清理地毯的佣人回过头来,看到厉仲谋,惊了惊,立即关了吸尘器,毕恭毕敬垂首:“少爷!”

    她有些怯意,看着少爷脸色不太好,随即就见少爷似乎笑了一下,很不明显,对着她摆摆手:“你先出去。”

    佣人恭敬退下,厉仲谋缓步走向床沿。很累,他在床上躺下。

    那个女人在这间房住了快三个月,终究是离开了。

    厉仲谋抬手挡住了眼睛。在这个夜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想她。

    他拿出手机,拨通吴桐的电话。

    心率波动快得不受厉仲谋控制,他握紧走廊扶手,等待音煎熬人心,一声一声刺进耳膜。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对方说:“hello?”

    ……

    打了电话来,却又沉默不语。向佐只得又问一遍:“hello?”

    向佐听对方终于开口,却是冷如冰的声音:“她和你在一起?”

    向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揉一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他视线模糊地分辨了很久:呵,拿错手机了。

    推一推怀中温暖柔软的身体:“亲爱的,你电话。”

    吴桐皱皱鼻子,手一挥,将向佐拿手机的手推得老远,气得向佐捏她鼻子,她张开嘴要呼吸,他低头,深吻许久才放过,继续听电话,只闻对方冷言:“你们在哪?”

    在哪?他是已醉得忘了……

    向佐手一扬,在半空中打个响指,招呼外场侍应生过来。手机丢给侍应生:“告……告诉他,这里,是,哪……”

    厉仲谋并不爱开跑车,车库里的两辆都是法拉利主席赠送,直接开出车库,开下蜿蜒盘山道,鲜红车身犹如心中火,夜色中超速,不知何时猛一刹车,车子锐叫着停在兰桂坊巷口。

    按着那侍应生报的地址寻去,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对紧贴身体的男女相携走出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投影在他与她脸上。

    厉仲谋远远看着那个笑靥妖艳的女人,不知内心是何滋味。

    向佐揽着怀中身段姣好的女人,慢悠悠地走,可惜自身难保,差一点要拉着这女人一齐倒下,幸而此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抻过来,扶住他。

    “谢……谢了……”

    向佐拍拍这好心人的肩,对方肩动身转,向佐还未眨眼,怀里的女人已经无了踪迹。

    这人轻轻松松将他怀中的女人弄了过去,向佐困难地聚焦,看了又看:“大,哥……”

    醉得不轻了,竟就这样叫出了口。不过冷风一吹,向佐清醒数分,不无意外看到厉仲谋隐藏得并不深的鄙夷之色。

    向佐想开口说话,厉仲谋已经搂着吴桐转身要走。

    他失口叫了句:“等等!”

    ……

    不料厉仲谋竟真的停下了。

    停下,并不是因为向佐的阻止,而是因为厉仲谋看清,这女人嫣红微肿的双唇。

    肤若凝脂,红晕诱人,唇红似血——

    厉仲谋满身戾气地扭头看向佐:“你对她做了什么?”

    向佐听得不甚清楚,只知道他要带走她:“根据香港xx法条例第xx章第xx条,不顾他人意愿强行……”

    厉仲谋猛一咬牙,电光火石间一拳挥去,正中向佐颧骨。骨骼撞击发出闷声,向佐话未说完已经中招倒地。

    厉仲谋动一动疼痛的指关节,低头看向佐,淡淡说:“我不介意你再加告我一条伤害罪。”

    费了些劲才把这烂醉如泥的女人弄上车,放手刹,拉排挡,油门踩底,极速拐弯,离去。

    车速快,车子抖,吴桐搂着安全带睡了会,身体一歪便枕到厉仲谋肩上。

    厉仲谋透过后照镜看她,她还真是无知无觉,上了什么男人的车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出现……

    厉仲谋不敢想。

    她得寸进尺,不一会就搂上他开车的手,隔着衬衫布料,她滚烫的唇蹭着他的皮肤,“你知道吗……”

    她模模糊糊说了句醉话,厉仲谋不明白自己如此在意她说的零星半语,几乎脱口而出问:“什么?”

    她却皱着眉摇头,“我不说,一说,你……又要堵我的嘴……”

    一个“又”字如一根刺,横亘入心,她把他当成了谁?向佐?

    厉仲谋心思沉底,却拿她没办法,再好的克制力也失了效用,他恨不能眼不见为净,偏偏她就坐在那里,环抱着他一只胳膊,不停地挑战他的底线。

    她这副样子万万不能让童童看到,厉仲谋也担心她在童童面前发酒疯,只得把她带到自己在铜锣湾的公寓。

    ……

    他拨电话回家,开视讯给童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