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味混着血腥味散开,呼吸弥漫,热风轻缠。

    宁潇错愕到瞳孔地震。

    “要个债。”

    池蔚然拉出点距离,舔走血珠,垂着眼看不清表情,神色很淡。

    “那天聚会没忘吧?你就是这样咬我的。”

    “加上这个。”

    他扭头示意了下肩膀。

    “勉强扯平。走了。”

    池蔚然说。

    等他上了车,轿跑开远,宁潇才如梦初醒。

    “池蔚然——!”

    “我杀了你——!!”

    ……

    纯黑的宾利欧陆gt在夜色中飞奔。

    苏蘅开车很快,这时候主路上车流也不多。刚好遇上绿灯,一路飞驰。

    “老大,你跟那小宁……你们很熟吗?”

    终于赶上个红灯,苏蘅权衡一番,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池蔚然从上车开始就在闭目假寐,但苏蘅估计他没有真睡着。

    就这情形,能睡着才不正常。

    池蔚然也没回答,只懒懒抬手,落了点车窗下来,任风从缝隙间溜入。

    苏蘅也不介意,又多追问了句:“应该挺熟吧。那你们关系一直这么——”

    苏蘅陡然发现,很难找到一个具体的词概括这种……你咬我一口我啃你一口的复杂关系。

    要说是旧情人吧,好像还差那么点意思。

    刚才苏蘅不小心瞟到一眼。

    与其说是调情,倒更像野兽真的撕咬至见血。

    “你看她像干什么的?”池蔚然忽然问。

    “宁小姐?她看着挺文静的,做互联网?”

    苏蘅打着方向盘,分贝小了点:“反正应该不是我们这行。通信真不是人干的。”

    池蔚然听到她对宁潇的评价,笑了笑:“文静。”

    陷入默然。

    好一会儿,池蔚然抽出根烟,夹在指间轻晃了下示意。

    苏蘅点头:“随意。”反正是人家的车。

    火光从他指间一闪而过,池蔚然低头深吸了口,过了肺,语气平淡:“她是身体比脑子更快的那种人。天真到愚蠢,固执到死板。冥顽不灵,”

    苏蘅眉头轻挑。如果宁小姐真是他说的这样,那不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类人。

    “我是讨厌。”

    池蔚然好像能看透苏蘅心声一样,懒散道。

    “对这个世界抱着不该抱的幻想,把生活当作电影过,只相信——”

    “她想相信的。”

    苏蘅嘟囔:“……那不是挺好的。”

    池蔚然轻哂:“是挺好的。她以前最想靠体力吃饭,不用动脑子,努力就行。现在失败了,不照样活着。”

    ……真够刻薄的。

    苏蘅心说。

    不然呢,还不允许人家未来有偏差了。

    池蔚然看向窗外,神色有一丝淡嘲。

    “知道她以前说什么。”

    “——人能呼吸就算活着吗?”

    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初三时,宁潇顶着火烧云的幕布背景,站在学校顶楼天台说这话时的画面,依然鲜活,从未褪色。

    池蔚然越不想记起,就越不受控制。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他也记得无比清楚。

    宁潇。

    还真是愚蠢的代名词。

    那一年,她已经在市赛的48kg级登顶,准备在暑假参加集训,来年报省赛。

    意气风发,不知疲倦地燃烧。

    第7章 讨厌谁就要亲谁?

    “那现在呢。您还讨厌她?”快开到酒店停车场了,苏蘅顺口问了句。

    池蔚然却没有正面回答,手肘撑着窗沿,眼眸微阖。

    “谈不上。”

    苏蘅交了钥匙,打算下车的时候,才听见男人很轻的声音。

    “没什么关系了。”

    池蔚然抬头看向苏蘅,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下游要做的新项目盯紧,资金我已经批了。”

    苏蘅点点头:“放心。”

    他们是做卫星通讯领域的,靠数据信息吃饭,前段时间接了个棘手的合作,好在池蔚然处理得很完美。今年也有余力往下游行业继续发展。

    走出几步,想了想,苏蘅还是折返回去,探头:“池总,虽然我很久没回国了,但现在咱们国内,讨厌谁就s要亲谁吗?”

    话音一落,苏蘅敏捷躲过一个砸过来的纸巾盒,转身飞快溜走了。

    一切动静消失后,池蔚然关上车门,在副驾坐了很久。

    他调低了座椅角度,仰头靠了下去,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宁潇。

    心头滚过这个名字的瞬间,池蔚然觉得肩头隐隐作痛。

    他忽然直起身,把黑西装脱了扔到座椅上,抬手松了松领口,解开几颗扣子。

    衬衫拉下一些,肌理分明的肩头上,露出咬痕颇深的伤口。

    真是属狗的。

    但也算是有两分理智的狗,没真给他咬到血肉模糊。

    他也能感觉到,痛感其实已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