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到门口了,池蔚然脚步又顿了顿,倚着门框转身。

    他挑了挑眉望过来,好整以暇道:“在哪儿?”

    宁潇闭了闭眼。

    行啊,年岁见长的新坏处显现出来了。

    她是控制力太弱,他是开辟了耍流氓的新领域。

    “快滚。”宁潇疲惫地叹了口气。

    池蔚然笑了笑,把门合上。

    宁潇在宽敞的浴缸里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脱掉湿透的衣服。

    被热水浸透的时候,宁潇的思绪也被清空了。

    虽然她说的话不好听,但一定没说错。

    谁向命运求饶谁知道。

    那可是池蔚然。

    如果他想走更容易的路,早走了。顶着池家的光环,够用一辈子的。也不至于为了个专业,把跟家里的关系堵到死路,断了他粮他也全然不在意。

    池蔚然一向这样。

    玩世不恭的皮,一条道走到黑的筋骨。

    ……

    池蔚然关门后,并没有走太远,他靠在洗手间外的墙上,用手机下完单,闭目仰头靠在墙上,没有声音,线条锋利的喉头微微滑动。

    他睁开眼,看见走廊对面挂着的拼图框。

    最中间的位置。

    本来考虑过,要不要换个框,想想算了,什么也不想换,就原模原样最好。

    昏黄的灯下,卡西尼让人平静。

    池蔚然下意识摸出烟和打火机,咬在齿间,低头火星一闪的刹那,洗手间内的水声似是由远及近,骤然清晰。

    他动作顿了顿,又取下烟,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轮转。

    拜宁潇所赐,池蔚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以前。

    非常久远的过去某一天。

    他们组织了集体活动,高中都可以报名,大家上山观星,在山顶待到大半夜。

    宁潇那时直接睡死了过去。

    池蔚然想到,唇角不由自主轻勾了勾。

    视线盯着对面,微微闪烁,停驻。

    过了那么久,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面对宁潇这件事上。

    她压根就不按常理出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蔚然手机接到电话。

    “好,放门口吧。”

    他去到一楼,取了三个大袋子回来,把其中两套归整好,放到一个袋子里,去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哎。衣服。”

    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了,但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回应。

    池蔚然刚要再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了。

    宁潇被水汽和热气蒸得脸有些红,人包在浴巾里,头发也拿毛巾包好,但整个人都湿漉漉、水淋淋的。

    她的眼睛很亮,鼻尖直而挺翘,弧度精巧,沾点骨子里的倔强。

    池蔚然的视线垂下,很快避开,把袋子递了过去。

    “接着。”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宁潇说得慢条斯理,很是礼貌。

    池蔚然:“不当讲,别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池蔚然决定一把子给她堵回去。

    她今晚明显在甩开了疯。

    “是这样的,”宁潇装作没听见,往前逼近了两步,也没在意池蔚然立马后退了,只是笑眯眯道,“我今天说的话,我又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哈。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也别扭扭捏捏的,你说我们都知根知底,你呢,你也暂时没别的人嘛,我们可以偶尔,配合一下嘛。就是,有需要的时候,你知道我意思吧?”

    池蔚然黑眸落在她面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噢。”

    “啧,什么叫噢。”

    宁潇皱眉:“当然,健康报告可以交换,但是我们要协商好,必须要两边都——”

    “你想睡我。”池蔚然眉头一挑,面无表情。

    宁潇心理建设早都做完了,大大方方点头,笑容还深了些。

    “就是,很纯洁的协作关系。”

    看着池蔚然的神情,宁潇认真补充道:“放心,是你不用对我负责,我也不用对你负责那种,别担心。”

    池蔚然也笑了笑,把袋子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他人往二楼的公共空间走,宁潇想了想,也还是跟上了,边走边道:“哎,你不答应也无所谓,我又不会做逼迫人的事,要是冒犯了,你就当我没……”

    宁潇只顾着往前走,掰着手指说他有选择权,没注意池蔚然收住了脚步,一头撞了上去。

    她这才发现,走到了二楼最开阔的区域,挑顶极高,室内又是黑白灰的极简风格,外面大雨如注,这样宽敞的空间骤然没了声音,还让人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池蔚然立在原地没动,旁边还有架steway三角钢琴。

    宁潇很有眼色,刚察觉不对打算撤退,就被扣住手腕,被迫坐到了琴凳上。

    在宁潇反应过来之前,池蔚然飞快把她另一只手也扣到一起,单手牢牢握紧,压过头顶,又俯下身去,把宁潇逼得后仰,琴键也发出‘咚’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