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宁钧廷都放下了手头的事,带着宁潇去看了医生。

    宁均言没再多说。关于那些日子的更多细节,他都很久不愿回想了。

    “我们陪了她很久,她基本恢复了。”宁均言艰难地欲言又止,“怎么会又复发——”

    池蔚然也只低低说了几个字。

    我知道了。

    他收了线,下楼。

    宁潇专心攻克过宽的格子,压根没注意到人在身后。

    等单脚摇摇晃晃站不住,转身以后,她才发现池蔚然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宁潇平衡不住,脚踩了地,双手顺势插在外套里。

    与此同时,将池蔚然从上无声打量到下。

    穿了西装,但是没系领带,衬衫扣子也开了一颗,很松散,也相当惑人的作派。

    打量完,宁潇眉心一挑,吹了个口哨。认真地当了回流氓。

    池蔚然没说话,只是垂眸凝视着她。

    宁潇这才注意到,人今天神色有点奇怪。

    想起她来的目的——

    来看看热闹,顺便确保不会发生什么血案。

    虽然池蔚然大部分时候是个懒洋洋的混账,但也不耽误这人相当擅长发疯。

    而且总是出其不意。

    他要想掀翻谁的摊子,从不会瞻前顾后。

    宁潇:“怎么,在我脸上看见了什么?”

    她用手掌碰了碰脸颊,皱眉:“除了美貌和智慧,还有别的吗?”

    终于,池蔚然很轻地失笑出声。

    “来怎么没说一声。”s

    他说,“太热了,在外面吹风?”

    宁潇嗤笑:“我就是在附近逛,没打到车。谁知道你在这。”

    池蔚然没答,深深凝视着她。

    接近初冬的夜风中,这是道份量过重的视线。

    有点反常,宁潇不习惯,接不住,就避开了目光。

    “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

    她话音未落,池蔚然已经走到跟前。

    距离大概是,风若再吹大一些,会让他们衣角纠缠的程度。

    远超社交距离。

    但,鬼使神差地,宁潇也没有后退,她只是抬了抬头,望进他眼里,严肃而仔细地分辨,池蔚然的反差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很反常。

    真的反常。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

    毕竟池家夫妇的照面她打过几次,怎么说……跟池蔚然完全两个极端,生来相克。

    他们的端方礼节下,是近乎执念的掌控欲。

    至于池蔚然,天生反骨。

    无解。

    第40章 梅子味的吻

    宁潇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池蔚然说:“手伸过来。”

    搁平时,她是断然不会理的。

    感觉今天情况特殊,宁潇想了想,不多跟他计较了,便摊开掌心,好整以暇道:“干嘛?不会要玩那种幼稚的——”

    手心的触感微痒。

    宁潇愣住。

    池蔚然在她掌心放了一颗糖。

    宁潇视线落在那颗糖上。

    是梅子味的,印着她看不懂的外文。

    “味道奇怪。”池蔚然顿了顿,“但你好像就喜欢这种奇怪的。”

    宁潇:……

    她的确喜欢。最好又咸又酸,也爱话梅。

    “哪里买的。”她捏着糖,对着月亮看,煞有介事,“让我看看下毒没。”

    池蔚然:“会场里啊。免费发的。”

    宁潇无语。

    就知道。

    “……你这人以后很麻烦。”她拆了糖,送到嘴里,囫囵道,“小气得很,拿么就算了,还只拿一颗,没有别的味道吗?”

    池蔚然垂眸,盯着她鼓起的颊边,眼里含着很淡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有人叫他。

    “池总。”

    池蔚然回头看了眼,是刚才打过照面的霍真,他对这人有所耳闻,收了笑意,不动声色地挡在宁潇身前,把她挡了个严实。

    人走到跟前,池蔚然才不咸不淡道:“霍董。”

    霍真全当没看见,微微一笑,颇有几分真诚。

    “你难得会来这种场合吧。”

    江湖上打过滚的老狐狸就是有这种本事,明明第一次见面,说得像多熟稔一样。

    池蔚然心下了然,也不点破,只是轻笑,淡声道:“您有事吗?”

    他连敷衍的意思都没有,非常明显,想速速打发掉目前的对话。

    还管什么霍真霍假。

    霍真视线微侧,目光宁静,歪到了好奇打量自己的女人身上。不用细看,都感觉到面前男人的神色沉了下来。

    “池总,你经手的项目,完成的很漂亮。我看了细节,自愧弗如。”

    霍真很快收回视线,勾手示意了下,一旁的助理递上了张名片。

    “等改天有空,我们可以细聊。今天就——”霍真顿了顿,彬彬有礼道,“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