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捧着布丁,微微低头,额前刘海自然落在眼睫处,看起来十分乖巧。

    丛小布并不会因为闻笙笑得很温柔就放松警惕。

    他随时可能发疯。

    闻傅卿和闻笙这两个人,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精英分子,富家子弟,珍稀物种(?)的样子的。

    学院的同学里上课有不懂的,时常会去问闻笙,闻笙都会微笑着一一解答。

    那温文尔雅的样子,不知道他兽形的,还会以为闻家老二是什么好脾气的知识分子。

    老大闻傅卿虽然惯常冷着脸,可要是有人请他去对战室练练,也不会拒绝,也注意着不把人打死,很有同学之谊。

    他们实力超群,外貌又格外出众,学院内外都有一大群拥趸。

    可丛小布与他们一同长大,知道他们私底下的真实性格。

    小时候明明也挺乖巧可爱,可在十四岁步入青春期时,突然就变得很难相处。

    丛小布随口一句话,都能引得他们情绪起伏,暴跳如雷。

    ‘你为什么说这种话?瞧不起我?’

    ‘隔壁那只肉球鳄鱼很幽默吗,你怎么总去找他?’

    ‘为什么你先吃他给的布丁,不吃我给的!可恶!我今天不吃饭了!’

    ……

    诸如此类。

    丛小布不知道别人的青春期是不是也这么敏感。

    针对这个情况,丛小布也看过一些社交书籍,嗯……非常之晦涩,丛小布看了没懂。

    他历来只能看懂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只记住了一点——“在句子后加个语气词有助于缓和情绪”。

    丛小布抬眼看了闻笙,又看了坐在对面的另一个人,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说。

    “没看到,因为在忙着照顾小鸡。”

    听了这话,闻笙笑得更温柔。

    闻笙是有点阴柔的长相,留着半长的头发,眼睛也像桃花瓣一样漂亮,面容端正秀丽,同样黑色的帝国学院立领制服,他穿着就很有明星模特的样子。

    漂亮的青年微微低头,用齐平的视线盯着丛小布。

    “好伤心啊,我们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在你心里还没有小鸡重要。”

    一般人见状,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歉疚。

    但丛小布却堂堂正正地挺起胸口,认真解释:“那不一样,小鸡是很脆弱的。温度,湿度,食物,活动量,休息时间,一个不对都不行。”

    闻笙微蹙眉尖:“可我们不是重要的家人吗?”

    丛小布表情不变,心想这个问题以前闻笙也问过。

    丛小布当然没有答对。

    说“是”,那你为什么不来?说“不是”,那可多让人伤心。

    一百次里,九十九次去接了人,有一次没去就是十级地震。

    可这一次,是丛小布有意不去的。

    丛小布干脆实话实说:“因为你们有专车接送啊。”

    闻笙:“……”

    闻笙打开车窗,透了透气。

    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男人嘲讽一笑。

    “何必废话,他就是不上心。”

    闻傅卿坐在阴暗处,手里拿着一本黑底的书,封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理想国》三个大字。

    悬浮车拐了个弯,光线的角度变化,让闻傅卿那张锋利俊美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他的嘴唇紧抿,人看起来很冷淡,是时下影视作品里也很流行的冰冷气质。

    闻傅卿黑沉沉的眼睛与丛小布蜜色的瞳孔对望,随后微微眯起。

    “你也就懒散这最后几个月,毕业后等你进了军部,就归我管辖。”

    丛小布抬手挠挠脸:“我为什么要进军部?我可是养殖系的。”

    闻傅卿面色一沉:“军部也有军需处。当然,你是文职,只需要处理文件。朝九晚五,准点下班,以后不许随便跟在猫屁股后头闲逛,也不许为了吃布丁就不回家。”

    “那多没意思啊,”丛小布嫌弃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毕业后的就职方向我早就定好啦!”

    闻傅卿啪一声将书合上,显然不想听丛小布的任何借口和理由,十分霸道。

    “又来了是吗?当初考试你也是一声不吭从指挥系转走,现在还要搬家,你为什么非得对着干!”

    闻傅卿越说脸色越差,闻笙见势不妙,连忙打开车载冰箱,指着里边的一个黑盒子,打断了谈话。

    “这是军部那边的特供布丁,黑蒜咸鱼味的,特地带回来给你尝尝。”

    丛小布:……军部真的好可怕,他再爱布丁也不是什么口味的布丁都能接受的。

    “小布毕业以后想做什么呢?”闻笙笑问。

    丛小布双手紧握成拳,一脸认真:“这是一个长期的目标,需要付出许多努力!曾经我只想做布丁给自己吃,但我发现自己太狭隘!这个世界上喜欢布丁的人很少,我希望把美味的布丁都分享给大家,让他们知道世上还有别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