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只小狗似乎在某些时候又格外的深沉,究竟是为什么呢……

    看见姚念一个人在那里宜喜宜嗔,时而傻笑时而严肃,陶儿只得小心问道:“王妃是不是不舒服,实在撑不住便去那yin凉处歇会吧,奴婢替您?”

    姚念的思绪被陶儿打断,她回过神来看向她,摇头道:“我好得很,倒是你,根本没有被点名,何必陪我?”

    陶儿颇为担忧的看着她,“王妃这个样子,奴婢实在是不放心。”

    好吧,估摸着时间,太妃也该回来了。她默默的望着身边的陶儿,她的脸庞瘦削,从这个侧面看上去倒是有一种清冷倔qiáng的美,另一面的脸颊上有那么长的一道伤疤。

    姚念皱眉,自己与陶儿已经几乎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她们性格并不相似,但却总能相处得宜,偶尔说着什么还会一起笑得开心。可即使在那个时候,陶儿身上的这股冷气似乎也没彻底消散。

    这样冰冷的美,在一个从人牙手中买到的丫头身上显得格外不和谐。即使她说自己从前陪小姐读过书,还是不和谐。

    如今萧烨走了,除了留给她一百两银子,还有一个在斐然居里因为想念兄长明凰而抹眼泪的明月。明月性格开朗,胸无城府,且还身负武功,若说出府办事,似乎是她比陶儿更加适合。可是姚念还是不打算动用,说到底明月是萧烨的人,她要做什么也不想让他知道。

    她暗搓搓的想着,等今日被李氏放回凝光堂,她想和陶儿好好谈谈了。

    待到她们二人都已经jing疲力尽,汗流浃背时,李氏终于回了嘉善堂。身为一个久居内院的贵妇,在外半日也是疲累了,走进嘉善堂后太妃连正眼都没瞧这对主仆,便径直进了堂内。

    过了会儿,桑叶便趾高气昂的出来,用鼻孔对她们宣布:太妃要休息了,王妃暂且回去吧。

    回到了凝光堂,gān净揉揉肩膀揉揉腿,喝点去暑的绿豆汤,她们都很快便缓过了jing神。

    受了些皮肉之苦,但姚念也没忘记今日的功课,却没想到正用功时,被陶儿从手中抽去了笔。

    “如今王爷离京了,王妃可有什么打算吗?”

    姚念抬头,看见陶儿脸颊上尚有些晒出的红痕,眼神却是依然如正经夫子一般严厉。

    她挑了挑眉,故意道,“练字啊。”

    陶儿叹了口气,语气事不关己道:“你这样会被太妃娘娘一直欺负下去的。”

    “陶儿姐姐……有什么话要说?是不是嫌弃我啦?”姚念看向她,问得意味深长。

    陶儿赶忙低头,“没有,不管王妃是什么境况,奴婢都没资格说嫌弃。只是练字认字都是长久的功夫,短时间内不会突飞猛进的,不必讲功夫全花在这一件事上。”

    姚念笑了笑,道:“那正好,我有很重要的一件事让你帮我去做呢。”

    陶儿:???怎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姚念站起身来,先是自己将卧房的门掩上,才又回到了桌案前。

    “在做这件事之前,我想和你仔细谈谈。”

    陶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姚念不是一个笨人,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傻子,身为一对形影不离的主仆,彼此早晚都会看出些疑问,接下来的对话是在所难免的。于是她点了点头,神色自若。

    “这一个月,过得还习惯吗?”姚念找了个寻常问题作为开场白。

    陶儿浅笑,“还好。王妃……比我的上一家主人要宽和很多了。”

    姚念眨眨眼,“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陶儿闻言,连眼珠都僵住不动,她静止,姚念也静止,屋中的气氛霎时凝结。

    姚念这下有些紧张,是不是自己问的还是太急了?如若她们二人不再深入了解彼此,有很多事情都是做不成的呀。

    陶儿却忽然低头一笑,笑意中带着几分惨淡,几分惋惜,唯独没有开心。

    姚念想了想,还是抚上她的手,“这一个月来,你不仅教我识字,还教了我许多礼节规矩。有很多时候,从你的气度和眼界上,我都能感受到,你绝对不是一个陪读婢女那样简单。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在bi迫你,你是何身份对于我这样一个农家出身的王妃来说,都差不多。我只是想知道……”

    “奴婢明白。”陶儿打断了她,直接道,“当日奴婢是人牙手中最劣等的商品,是王妃解救,奴婢才不至于继续任人挑选。奴婢从来没想过要欺瞒王妃,只是怕给你惹麻烦。”

    听她这么说,姚念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她将陶儿的手又握紧了一些,“以后在我面前,别再自称奴婢了。”

    “好,我说给你听。”

    陶儿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还是不放心的凑近了她耳边,低声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