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婷的视线越过整洁的办公桌,看向坐在皮椅上的男人。

    他穿着灰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了一颗扣子,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

    几年不见,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头发短了些,干净利落,看起来还更?年轻了。

    “你是路晓月那组的,对吧?”男人出声问。

    陶婷收回?目光,垂眸应:“对。”

    “策划案给我?。”他抬起头。

    陶婷向前一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半晌没有说话。

    陶婷在沉默中?加快了呼吸频率,缓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脸部肌肉僵硬地仿佛失去知觉。

    “我?没认错吧?”徐临越盯着面前的人,从椅子上站起身。

    陶婷收紧呼吸,下?意识地挺直背想往后退。

    “真是你啊?”徐临越笑?起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她,“诶,你怎么会在这?”

    陶婷视线飘忽,好像没听懂他的问题一般:“啊?”

    “怎么,不认识我?啦?”

    陶婷仰起脖子,喊出好久没喊的那个称呼:“leon”

    徐临越问:“你知道我?在这啊?”

    陶婷摇头否认:“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

    “我?。”陶婷找补说,“我?太激动了,没反应过来。”

    她咧着嘴角呵呵笑?了两声,一张口?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巴了:“你,你怎么回?国了啊?”

    “刚好有个工作机会就来了。”

    文森端着两杯咖啡敲门进来,陶婷迅速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徐临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等文森一走,他姿态放松地坐在办公桌上,像遇到个老朋友般,拉着陶婷寒暄:“我?还以为你去做文学编辑了。”

    他居然还记得。

    陶婷捧着纸杯,开口?说:“我?,我?后来考研去了,硕士毕业后就一直在贝乐,做市场分析。”

    几千个日夜就这么用三言两语总结完了,她抬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藏住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徐临越喝惯了意式浓缩,两杯咖啡都没加糖没加奶,想陶婷应该喝不惯,他刚准备让文森重新换杯拿铁来,却发现她的表情并无异样?。

    “好喝吗?”徐临越问。

    “嗯,我?不喜欢酸的,这个刚好。”陶婷拿下?杯子说。

    “你刚来茜雀?”

    “对,马上半个月了。”

    徐临越说:“这么看来我?们俩还挺有缘分的。”

    陶婷扯了扯嘴角。

    瞄到她胸前挂着的工牌,徐临越问:“你现在叫t啊?”

    陶婷纠正他:“tg,后鼻音。”

    察觉到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起来,陶婷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想把话题拽回?正轨:“策划案您看一下?吧。”

    “哦对。”徐临越放下?咖啡,“都忘了。”

    他恢复正色,低头认真翻阅起来。

    陶婷站在一边,悄悄平复呼吸。

    不知道他办公室里的空调开了几度,她穿着针织外套,热得背上都开始冒汗了。

    “问题和我?预期的一样?。”徐临越抬起头,“营销方案说到底得为产品服务,我?问你,你准备在这个广告里怎么展示产品,怎么体现产品的价值?”

    陶婷被问住,她在构思的时候确实把重点放在了立意上,弱化了产品本身。

    “我?是想,做成一个公益性?质的倡导,鼓励被家暴者要?勇敢面对。”

    徐临越摇摇头,肃声说:“你可?以说这是个主旨,但不能是目的,目的还得是推广产品,你想想,要?怎么把你说的这种倡导和产品结合起来?”

    陶婷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她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徐临越看着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说:“年初的时候,有个博主抨击现在的美妆产品越来越引起容貌焦虑,当时焕言做的回?击很巧妙,你知道他们的文案怎么说的吗?”

    “有印象。”陶婷仔细回?忆,回?答说,“好像是说化妆不是为了遮丑,而是还原个体本身的美丽。”

    徐临越合上文件夹,问:“知道了吗?”

    陶婷舒展眉心,点头说:“知道了。”

    徐临越叹了声气,对她说:“还是你聪明,一点就通,比文森那货强多了,要?不你上来顶替他吧?”

    陶婷知道他在说客套话,微笑?着回?:“我?倒是愿意,但你肯定舍不得屈才。”

    徐临越笑?了:“是,你说的没错。”

    “那没事?我?就先下?去了,方案我?再好好改改。”

    徐临越点点头,盯着陶婷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