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婷翻了个身看着徐临越,问:“你怪他们吗?”

    “不怪啊,给你钱花又不管你的爸妈谁不喜欢啊?就是总觉得生疏,在他们面前怪别扭的。”

    陶婷眨了下?眼睛,说:“你和你爸妈其?实挺像的。”

    “我姐夫也这么说。”

    “初中毕业我就出国了,寄宿家庭的主人是对老夫妻,老太太人特别可爱,每天早上会在我的盘子里用字母饼干拼一个‘leon’。”

    陶婷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弯唇笑起来:“感觉把你当小朋友诶。”

    “嗯,我生日的时候她自己做了个蛋糕,其?实烤得有点失败,但那?天我们吃得很开心,那?是我最开心的生日之一。”徐临越伸手把她拢进怀里,“后来去了德国上大学,基本?没怎么过过生日了。”

    陶婷问:“为什么?”

    “每天都在愁考试、学分和怎么毕业。”徐临越叹了声气,“一直到认识noah,我生日的时候他们全?家帮我庆祝,他妈妈给我做了碗长寿面,那?也是我最开心的生日之一。”

    “但是。”徐临越顿了顿,“我每次都会在最开心的时候提醒自己,明年可能就不会有了。”

    陶婷搂住他,把脑袋靠上去,向他许诺说:“明年会有的。”

    迄今为止的三十多年里,直到今天,徐临越才发现?原来过生日可以是这么一件幸福且让人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事。

    他说:“这是我最快乐的生日。”

    陶婷不厌其?烦地保证:“明年会更?快乐。”

    第57章

    徐临越很早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曾经无话不谈,后来形同陌路的事?他经历过很多,有时恰恰是最亲近的人越容易走散。

    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总是山水一程, 这些年里他渴望长久而稳定的陪伴, 却不敢再对他人?抱有期待。

    谁会真正爱他呢?谁会永远爱他呢?

    怀里的人?这么近, 两颗心脏紧紧相?贴,刚刚又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徐临越却突然生出一阵恐慌。

    他亲了亲陶婷的额头,这一刻才终于明?白那句如履薄冰的意思。

    ——爱是得?到过后反而害怕失去。

    “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他承认自己这一刻变得?患得?患失不成熟。

    陶婷闭上眼睛,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觉得?这种假设无聊至极,但还是认真回答他说:“你?可以让我?喜欢你?两次,就可以让我?喜欢你?一万次。”

    “睡吧。”心悄悄落回实处, 徐临越轻拍着她的背,“晚安。”

    陶婷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上去像“晚安”,又像另外三个字。

    这一刻就这样好了, 让他还怎么敢去畅想未来。

    -

    今年的秋冬尤其湿冷, 阴雨断断续续落个不停, 四五点天就暗了下来, 高楼大?厦隐匿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陶婷打?卡下班, 走出市场部?后却搭上了上行的电梯。

    天一冷她就馋寿喜锅吃,今天晚上不加班,约了男朋友一起?吃饭。

    文森已经走了,陶婷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脚尖撞到个什么东西,她扶着门把手往下看, 地上居然?是颗皮球。

    “小麦,过来。”徐临越从办公椅上起?身。

    陶婷视线微抬,和站在半米远外的蘑菇头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这谁啊?”她走向徐临越问。

    徐临越弯腰把男孩抱到怀里,回答她说:“韩佳宁儿子。”

    陶婷瞪大?眼:“她儿子怎么在你?这?”

    徐临越抿唇沉吟,他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会在他这里。

    半个小时前韩佳宁从幼儿园接了儿子回家,路上接到客户电话,又临时赶回公司加班。

    看徐临越还在办公室,她放下儿子,留下一句“帮我?看一会”就走了。

    “你?好。”陶婷牵住小麦的手晃了晃,问他,“你?几岁了啊?”

    男孩白白嫩嫩,举起?右手,折下大?拇指,回答她说:“四岁。”

    陶婷被他可爱到,露出姨母笑说:“四岁啦。”

    徐临越单手抱着小麦,指着陶婷问他:“这个阿姨漂亮还是你?妈妈漂亮?”

    陶婷拍开他的手:“你?无不无聊啊?”

    小孩子不懂得?什么叫看眼色,诚实地说出心里的答案:“妈妈。”

    徐临越颠了下他,说:“可是叔叔觉得?这个阿姨最漂亮欸。”

    “小麦。”韩佳宁推开门,看见有说有笑的三个人?,愣了愣才走进办公室。

    听到声音陶婷转身回头,喊:“韩总。”

    “你?也在啊。”韩佳宁从徐临越怀里接过儿子,玩笑说,“刚刚乍一看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