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夸张?你们随时都可以飞回去看我。你女儿现在有钱了,你们大胆花钱买机票。”

    “行了,别贫嘴。妈就是要给你提个醒,面对再好的男人,你也得长个心眼。”

    “……”

    见司嘉怡愣住,母亲以为女儿睡意蒙蒙地没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见时间真的不早,母亲推着让她睡回去:“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嫌我唠叨,你睡吧,总之记住我刚才那句话就行了。”

    听见关门声,司嘉怡才醒过神来。她虽然永远弄不懂老太太的想法,但她此时此刻很确定,老太太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女儿不吃亏。

    快要重新入睡时书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估计是老太太不放心,又要来叮嘱两句,司嘉怡实在困得不行,一点也不想动,无声之中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她嗅到了丝丝酒气,知道是谁了,也就更加一动不动了。

    她被抱了起来,抱出书房,回到柔软的床上。有吻浅浅地印在她的唇边,司嘉怡心念一动,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姚子政。

    她听到无奈的笑声:“又装睡?”

    “我爸妈都睡了?”

    “要不然呢?我怎么敢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宝贝女儿弄上床?”

    “流氓。”

    姚子政微微眯起眼看她:“我还可以再流氓一点。”

    话音一落便扑了过来,司嘉怡笑吟吟地抱着被子躲到床尾。一来一去碰倒了床头柜上的不少相框。姚子政把相框一个一个摆正,这个女人用他的腹部做枕头,困意了然,他一手若有似无地绕着她的长发,另一手拿起其中一个相框问她:“这是?”

    司嘉怡瞥了眼照片,回道:“初恋。”

    姚子政面色一冷:“现在还有联络?”

    “现在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了。”

    冷峻的面色终于瓦解,姚子政拿起另一个相框:“别告诉我这个也是你的前男友。”

    “这是我的武术教练。”

    姚子政坐在床沿,手慢慢滑过一个又一个相框的框沿,昏暗的灯光下,有一张合照吸引了姚子政的目光。

    两个女孩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比高空的艳阳更加放肆。

    姚子政的神情有刹那间的空白,情绪藏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藏得很好,他的手指在姚娅楠与司嘉怡合影的那个相框上停留了半秒,便略过了它,转而拿起另一个:“你还学过芭蕾?”

    “小时候我妈总说我做什么都没长性。一会儿要学芭蕾,一会儿要学武术,到头来什么都学不好。演戏是我唯一坚持了这么多年,而且会继续坚持下去的事。我估计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轻易爱上一件事,但是只要爱上了,就会一辈子都放不下。”

    也不轻易爱上一个人。司嘉怡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里默默补充道。

    彼此之间的沉默不再像初识时那样令司嘉怡难以忍受,相反,只觉得沉默的时候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挺好。

    她快要睡着了,有些话,过了今晚,或许就再也说不出口,她低声唤他:“姚子政。”

    “嗯?”

    “我觉得我可能……”

    “什么?”

    “答应我,放过方梓恒。”

    “……”

    “……”

    司嘉怡是从傅颖那儿听到方梓恒的近况的。

    “我本来就已经厌烦给别人打工了,现在有人愿意出资支持我创办杂志,果真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听傅颖转述的语气,就知道方梓恒还是那个锋芒难掩的方梓恒,无需同情,无需陪伴,只需成功。

    回国后不久彭导的新戏进入紧锣密鼓的拍摄期,主演很少有时间离开剧组。之前专门请老师集训的成效显著,拍摄进度令各方都很满意。

    当司嘉怡终于空出时间时,姚子政却开始整天忙得不着家。司嘉怡大部分时间独自待着,他偶尔有两三天的假,就一起宅着,拥抱,睡去,醒来,做难吃的饭菜,阻止他叫外卖,自己却瞒着他打电话偷偷订单人披萨,看半部电影,另半部的时间做爱。

    为他学习打领带,能打出很漂亮的法式结,擦指甲油的时候把腿搁在他腿上,洗澡的时候不反锁门,猜他什么时候会闯进来。

    很讨厌自己有空的时候却听到他说:“我今天有事,等我回来。”

    指定时间一到,会忍不住打电话去:“过了零点我会锁门。”

    “马上就回去了。”

    姚子政说完,挂上电话,微笑却不自知,敛了敛眉目,边起身朝外走边吩咐助理:“原定明早的行程帮我延后。”

    都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姚子政还没得到回复,只得顿住脚步,回眸看向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的助理:“有什么问题?”

    “我只有一个问题。”助理的眼里藏着怒,藏着忧,藏着无力,藏着不置信,“姚先生,我只替娅楠问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