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兰汐一边打手势,一边吩咐婆子:“把这些东西给乡邻送去,快过年了,算是我一点心意。”

    顾言看她行事稳当,心里感慨:年纪一点小,做起事来倒是有模有样。

    等婆子走了,又进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颜兰汐拿出准备好的铜钱,叫他发给庄子上gān活的人。

    忙叨叨好一阵,屋里终于清静了。

    她关上屋门,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小口啜着喝,静静呆着,也不知在想什麽,想得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歎了口气。

    顾言不禁笑问:“发什麽愁呢?”

    颜兰汐顿时一愣,脸上显出错愕的神情。

    “……神君?”她像是难以置信,怔怔的站起身,连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了也不知道。

    她这样的反应,让顾言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麽了这是?”他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出什麽事了吗?”

    颜兰汐眼眶一红,泪水突然扑簌簌往下掉,话还没说,竟是先哽咽了。

    顾言被她吓着:“怎麽哭了?!”

    颜兰汐一个劲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别哭啊……”顾言被她哭得心里发慌,“不、不是,你哭什麽啊?……”

    颜兰汐呜咽着说:“神君几日都不在,我以为……我以为……神君走了……”

    顾言微微怔了怔。

    他出去玩的事,确实没告诉颜兰汐,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猜想……但是,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顾言看着镜子里的颜兰汐,想起自己的那个梦。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颜兰汐之间怪怪的,现在见她哭成这样,那种怪异感更qiáng烈了。

    不该这样……

    颜兰汐抽泣道:“神君若是走了,我平日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她说完这话,似乎觉得冒犯了顾言,忙跪下解释:“信女绝没有不敬之意!信女隻是……隻是……想……常伴神君,一生侍奉左右……”

    顾言沉默听着。

    颜兰汐的丫鬟出事后,几乎每天都是他陪着,会对他产生依恋实属正常。他也明白,颜兰汐所说的侍奉,跟他想的侍奉,绝对是两码事。

    顾言想了想,问她:“你喜欢我?”

    跪在地上的颜兰汐听了,惊慌失色,急忙将头低低垂下去,“不敢亵渎神君!”

    顾言不带情绪的说:“想侍奉我的话,先把衣服脱了吧。”

    地上的颜兰汐微僵。

    第20章 刺激

    不管颜兰汐是怎麽想的,总之顾言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浑身舒坦多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

    做什麽慈悲仁厚的正人君子,别扭死了,还是做流氓比较痛快!

    顾言清了清嗓子,寻找以往调戏美人的感觉,说道:“不然怎麽看出你的诚意?”

    啊……好慡。

    这种事情,最慡之处莫过于看到对方满面羞红的窘迫模样。

    顾言充满期待。

    颜兰汐颤巍巍站起来,脑袋一直死死低着,顾言隻能看见她红透的耳朵尖儿。

    顾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道:“不愿意就算了。”

    “愿……愿意的。”颜兰汐嗡声答道,而后垂着头略微欠身,挪着步子慢吞吞走去门外。

    顾言听见她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过了一会儿,镜子画面里便多了一个浴桶,热水与凉水jiāo替倒入浴桶,白色的水雾嫋嫋,弥漫整个房间。

    颜兰汐在这茫茫雾气里宽衣解带。

    一层棉衣一层腰带,一层夹袄又一层里衣,层层叠叠不知道究竟穿了多少件,顾言看得心焦。

    他不由得更加贴近,呼吸几乎喷薄在镜面上——

    然后他发现,镜面白了。

    犹如他在浴室洗澡时,被蒸汽复盖的玻璃,什麽都看不见。

    顾言的脑海中隻剩一个“艸”字回dàng不止。

    耳边传来水波dàng漾的声音。

    顾言用袖子使劲擦镜面!

    擦!

    擦!

    擦!

    无论怎麽擦!白茫茫的雾气隻是越来越浓!

    顾言几欲吐血!

    放下镜子,转身就要去拿chui风机!

    “神君大人……”颜兰汐怯怯弱弱的唤了一声。

    顾言停住。

    颜兰汐声若蚊呐:“信女愿洗去尘世种种污秽,断绝六亲,一心向道,潜心修行,戒狂,戒狷,戒嗔痴……此生不求荣华富贵,隻愿清静自在,望神君垂怜,度我入道门……”

    顾言站在原地,无奈的闭上眼睛。

    ……什麽兴緻都没了。

    他隻想歎气。

    “年纪轻轻就学人出家,你以为什麽人都能出家?”顾言懒懒的走回来,放弃了用chui风机捉弄她的念头,也放弃了继续扮流氓的念头。

    因为实在没劲。

    就像小偷去偷东西,结果主人大大方方打开保险箱,请小偷随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