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们也得商量商量还要买些什么好。那么,之后再会。”

    师鱼鱼比了个慢走不送的手势。

    四人都没有提被略过的话题,少女们款款走出了客栈,如云烟般被人群吞没。

    直到看不清她们的身影,师鱼鱼才垮了脸,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哎呀,真是麻烦,一来一回都不说点真话的。”

    他又看向李妄,不满道:“你也真是的,明明都看出她们在试探了,为什么全部把事情推给我一个人,我要生气咯!”

    李妄眨眨眼,之前一直若有若无的茫然感褪去,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沉静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沾水在桌面写:前日有雨。

    今日无雨,自称刚刚来的牧月鞋子上却有污泥。她们其他衣着没有破损与脏污,不像是在林间乱窜过。

    若是提前披过斗篷,衣摆也该沾些痕迹。

    而这一路走来,官路商道多是黑石路,城内铺着青石板。唯有城门前的地面一块是松软的泥土

    雨天经过大概是要沾些污泥的。

    结论很简单——她们并非今日到达。

    “是啊,‘也’是今日才来,她们到底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才到的?天道可不会说些多余的事。”师鱼鱼撇嘴,“哑巴真好,不用和人虚与委蛇,这么一想,还不如哑了的是我呢!”

    李妄不置可否。

    这边的抱怨还在继续,那边的话头也打开了。

    容貌秀丽的少女们沿着街边缓步,瞥见旁边卖货的店铺脚步停都不停,径直往一个方向走。

    半点没有要买东西的样子。

    其中衣着精细的那位先开口:“那两人都不像是会被控制的人。”

    另一人点头:“而且意志坚定。”

    “作为同伴而言,第一轮测试算是过了。”

    “我们还缺少更多情报。”

    “不必担心,还有时间,也会有时机的。要想作为同伴,可不是说说就算。”

    第11章

    如果有人叫来了此前从未见过的人,告诉你这是你的同伴,你们将一起完成前所未有的大业,你会毫无怀疑地接受吗?

    起码牧月不会。

    如果真有那样天真的人,她倒是想见识见识。

    天道筛选的人,与其说是同伴,实际上只是有同样目标的人。这样的人,能否成为她的助力,还未可知。

    她不需要会拖后腿带来麻烦的“同伴”。

    恰好,祝笑笑也想确定新同伴的态度,顺便观察他们的性格。

    两人一拍即合,提前来到了酒情镇。她们需要一次验证同伴价值的实验。

    执行的前提是借由天道的感应,判断出谁是同伴。

    “这次不得不远距离判断,我们万一弄错人的话,要怎么解释?”祝笑笑有些担忧。

    “不会。”牧月肯定道,“那些同伴们一定和我们一样,有着‘失去一切’的气息。你看见他们,就知道了。”

    “可如果计划失败……”

    “你是在小看我,还是在小看你?”

    那时她们正在研究地图,客房内不甚明亮的烛光下,少女上挑的凤眼流转出灼灼的光辉。

    她说:“驱使人心,无非寻其所求,以此策之。你以医术布施,我以钱财动人,想寻个消息,帮忙找几个人,再演一出戏,算得上麻烦吗?”

    祝笑笑一时哑口无言。

    可她清楚,不知有意无意,牧月将最大的问题忽略了过去——对人心的掌握。

    什么样的人能被利益驱使,什么样的人能被恩义使唤,什么样的人只能威逼利诱,要完全分辨出这些,才是计划中最难办的部分。

    然而,祝笑笑想起一路同行的见闻,安静闭上了嘴。

    她压下忧虑,照计划行动。

    收集信息,分析情报,等待目标,设计路线,然后,就有了那一出争抢玉石的戏码。

    一开始很顺利。

    正如牧月所说,那的确是很容易判断的人,在人群之中,几乎一眼分辨。

    牧月装作路过的少女,与那人起了争执,顺理成章产生交集,进行更进一步的试探。

    但凡是计划,便有疏漏。

    原本在彻底试探出师鱼鱼的底细之前,不该登场的另一个人出现了。

    “他怎么会在那时出现?笑笑你没有拦住吗?”

    与李妄和师鱼鱼分开后,她们回到下榻的客栈。

    牧月坐在整洁的客房里,注视着面露思索的祝笑笑,不轻不重敲了敲桌面。

    原定计划中,祝笑笑会假装摔到李妄边上,再请求他帮忙找自己丢失了的发钗,借此观察他的反应。

    然而这第一步就没有做到。

    祝笑笑想起之前的事,皱起眉头:“我从他进入武器行后就跟着了。人多的时候发生碰撞不易被怀疑,我本来想在他进入人群后撞上去,可他……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