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收回笑意,便谁都不能忽略那深褐眼底冷淡的底色了。

    常笑着的少?年难得语气?郑重:“李妄、牧月、祝笑笑,我再说一次,我要?去当这个神使,去见见那个神。”

    这话不是询问,而是通知。那态度如此表明着。

    李妄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师鱼鱼抢先?一步。

    他拍了拍李妄的胳膊,轻得像一触即离的抚摸,又低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不能再逃了。”

    不能再逃了。

    曾经不敢面对?神的少?年如是说道。

    李妄怔住。

    师鱼鱼到底如何看待他自己?

    是一个屈服于本能的可耻逃兵吗?

    还是一个不能复仇的怯懦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看着缓缓起身的人,好像透过那背影看见了那些炫目的朝阳,那些铺满海面的光,和比那光更沉静的坚定。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李妄垂头?,握紧了拳。

    到头?来,他好像还是阻止不了。

    这份默认,仿佛给了另外两人什么信号。少?女们?没?有过多交流,只是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牧月摸摸手腕上的佛珠串,语调稍低:“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别做成个半吊子的样。要?是因为你而计划失败,我们?可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给我尽全力去做!

    师鱼鱼听出言下?之意,又挂起那略显虚浮的笑,摆摆手:“我只是个小?人物,顶多是一枚小?棋子。真能决定成败的,还得看执棋者的手段。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难道在棋盘上也做不到大杀四方了?”

    “激将法对?我无用。”大小?姐懒得再看他,“不过你大可放心。即使你死?,也会死?得其所?,连尸体都会派上用场的。”

    没?等师鱼鱼再反唇相讥,祝笑笑插了一嘴。她神色郑重,笃定道:“不会死?的。”

    “什么?”被打断的人疑惑看她。

    擅医的少?女目光坚定,重复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李妄看了看她,跟着点头?:“嗯,不会让你死?的。”

    “你们?怎么能先?叛变!”被抛下?的大小?姐不高兴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瞥了眼愣住的那人,扭脸,“行了行了,凭我的能力,还不至于让你死?,拼死?也给我活着!”

    “哎?拼死?还活?那是什么活法?”

    被“威胁”的少?年像是条探出水面的鱼,古怪地重复了一遍,看着他们?的眼神宛如看见了什么从?未见过的奇怪生物。

    李妄替恼羞成怒的大小?姐不想说话答道:“就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让你活下?去的活法。”

    “什么嘛,你们?哪里来的保证,我才不信。”

    说着不信的话,师鱼鱼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一点点扬起,眼睛也亮了起来。

    “算了,等我大显身手吧。”最后,他双手叉腰,得意似的说道。

    那是他们?在青宝涧最后一次与?师鱼鱼交谈。

    在那之后,师鱼鱼如自己所?言,混入选神使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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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无星无月,高大的请神台被两排架起的火炬照出异样的鲜红。远远看去,竟像一池流淌不停的血池,等着淹没?台下?无知的贡品。

    拜访在正中央的神像面容模糊,唯有象征神明的服饰雕刻得格外精细,甚至镀了一层金身。于火光下?,隐约显出几分不可直视。

    带着纯白面具的男人披着白袍,站于其下?,手持木杖,等待仪式开始的时刻。

    聚集而来的人们?各怀心思,保持了沉默。

    “天时已到!”白面具男大喊一声,一挥手,木杖凭空燃起了火焰。

    不少?人被这一手惊到,忘记了原本的怀疑。

    “请神选使!”高昂的声音中,一道光忽然迸发,从?神像的眼部射出。

    依次飘过了几人的额头?。

    其中正有师鱼鱼。

    白面具男顿了下?,等那光消失,才大声宣布:“神已选使,请神归位!”

    他举起木杖,对?准下?方的人群,猛地吹了一口气?。

    火焰骤然大涨,如同直面太阳。一瞬惊吓又刺目,引得众人下?意识闭眼,退后躲避。

    而这一闭眼,再睁开眼时,被选中的神使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暗处远远观察的李妄等人沉下?脸色。

    他们?从?那晚起,和师鱼鱼失去了联系。

    “砰!”

    茶盏被粗暴地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坐在桌前,头?发扎成高马尾的劲装少?年烦躁地按着头?,猛锤了下?桌子,激得杯盏再度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