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锐利,瞳孔放大?到近乎呆滞的?程度。嘴巴也?半张着?,溢出?透明的?酒液,滴滴答答洒到那身朴素的?衣服上。

    紧握着?的?酒瓶碎裂在地,变成不值钱的?几片瓦片。

    师鱼鱼眼都不敢眨,僵着?脖子低头。

    仿佛换了个场景,面?前的?桌子变小了很多?,不是客栈里会有的?款式,更像是放置在家中的?小圆桌。

    桌上不止有酒,还有一碗半凉的?面?。面?的?卖相?不好,粗细不均,便?卧了个蛋遮掩。

    只有老人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原来如此。

    他又抬头,盯着?沉默不语的?老人好一会,才伸手抹了把脸,仿佛抹去了那层不合时?宜的?情绪。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呢。

    ——老爷子,早就死了。

    在他生辰那天,死在了神带来的?灾难之下。

    抱歉啦老爷子,一直没有相?信你,看来你也?能说中一些事。

    我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而已,这里——是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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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鱼鱼睁开眼,看见?漆黑的?夜空,和横亘眼前的?透明屏障,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驱散了萦绕在喉间的?哽咽,让躺着?的?少年变回?那个万事不过心的?师鱼鱼。

    他没时?间怀念,还有更需要关注的?事情。

    比如眼前多?出?的?屏障,或者说新的?牢笼。

    这屏障通体淡黄,呈圆柱状,四?周圆润,发出?似夜明珠般柔和的?光。远远看去,大?概像一颗巨大?的?象棋。

    如果他不是被困在这象棋囚笼中的?人,大?概会觉得这东西是什么神迹,是神在人间落下的?一笔。

    事实大?概确实如此。

    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但见?过李妄使用神力的?场景,他自然不会忽略面?前屏障里潜藏的?气息。

    相?似的?威压恐怕只有神能做到。

    联系一下前因后果,结论很容易得到。

    十之八/九,这一切都是那位被除妖师们请来的?神的?手笔。

    师鱼鱼想到这里,来不及细看外面?没见?过的?地界,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心脏。

    它安稳地跳动着?。

    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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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模糊的?印象里,他被从地下而来的?兽影袭击,吞吃下肚,命悬一线,然后……

    思索间,师鱼鱼看清了自己的?手。

    常年握刀长了一层茧子,食指偏长的?还未完全张开的?手,本该平平无奇的?手,不知何?时?苍白得可怕,细密诡异的?暗红纹路如同吸附生长的?藤蔓,自手心密密麻麻蔓延。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又扯开衣服看了一眼,纹路一直蔓延到胸口,盘踞了大?半臂膀,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在蠕动。

    似曾相?识的?图案激起回?忆,兽的?影子在脑中一闪而过,刹那间灵光乍现。

    对了,那时?。

    疼痛、疼痛,无边无际的?痛苦。

    痛苦中生出?疯狂,疯狂中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这世上若真是弱肉强食,便?没有只能他被吃下的?道?理!

    师鱼鱼向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忍受,如同一只真正的?野兽,在毫无防备的?灵魂领域里,直直扑向那强大?的?兽影,不顾愈发加剧的?痛苦,不顾兽影震动灵魂的?嘶鸣,啖其肉,饮其血,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所幸,这场你死我亡的?赌局,最终是他赢了。

    那么现在这副样子,便?是侥幸生存的?代价吗?

    师鱼鱼隐约感觉身体发生了变化,却没法感受得更清楚。宛如被什么压制住本该流畅的?动作,停留在思维层面?就不能更进一步。

    他记下这份诡异感,缓缓起身,隔着?屏障朝着?周围看去。

    刚刚惊鸿一瞥,他看见?了另外三个“棋子”。

    没猜错的?话,那里面?的?人和他是以相?同的?理由被带来这里的?。

    起码师鱼鱼不认为,将他禁锢在这里的?那位神对他们只抱有杀意。正如此前说过的?那样,对神来说,杀死人再容易不过。能将他们带来这里,说明神对他们还有别的?想法。

    从之前尸山血海、人兽不分的?场景,还有骆高异变的?胳膊来看,有很大?的?可能,他们是作为某种成品被关起来的?。

    比如说,人与妖兽的?结合的?成品。

    他眯起眼,越过遮挡的?屏障,从不甚清晰的?视线中,看到了同命相?连的?另外三个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