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妄挣扎起来。

    不等他说完,高空中的人骤然?下坠,如同失去支撑的花,砰地从?高高的枝头砸落!

    花砸落会崩裂成片,人呢?

    这是?根本没有时?间细想的事,也是?根本没有功夫犹豫的事。

    “起!”

    李妄竭尽全力,用挤出的那丝力量,托起了掉落的同伴,没有让他脑袋摔成一片片花瓣。

    上方的神并?未阻止,似有若无地扫了眼其他人。

    李妄心?下一沉。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声,这样的急救措施起不了作用。

    救了师鱼鱼,还会有牧月,祝笑笑,颜玉麟……这里有太多可?以威胁他的筹码。

    啊,可?是?什么时?候,他又拥有了筹码……?

    这一闪而逝的想法太过突然?,还没等他细细整理,就已经沉入众多思绪间,寻不见踪迹。

    更为?重?要的事情摆在面前,他也抽不出心?思去寻觅一时?兴起的想法。

    面对神明似笑非笑的表情,李妄抿唇,终于回答了最初被问到的问题。

    “我谁也没有模仿。”

    仇逸仙安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人类惯会说谎。虽然?有神觉得你们这套很有意思,但我不喜欢。”

    他没有再说什么威胁的话,也没有说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仅仅是?说不喜欢。

    偏偏这样的态度让李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仿佛存在于身体里的直觉叫嚣着,告诉他,再不做出点什么行动,就会完蛋。

    面前的存在是?迄今为?止他见过最为?随心?所欲的神。

    比起对人类感情产生好奇的须沧,比起主动设下圈套的伏光,比起有自己一套裁决准则的罗魁……只有仇逸仙,是?彻底以自我为?中心?行事的。

    自我认定的事就不接受否认,评判标准也是?自我,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直接无视。差点杀了师鱼鱼是?这样,不阻止他救人也是?,全凭心?意,半点执着都无。

    除了显出神明的傲慢,另一种可?能是?——他很强。

    强到只需要以自己为?标准就足够,不再需要遵循其他人的规则,才能养出这样的性格。

    这样的人,不满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妄不得不遵从?这一直觉,再度开口:“我可?以说真?话。但人类的真?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至少,你得告诉我一些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才能合理地把?真?话告诉你。”

    说这话时?,他手心?出了层汗。

    老实说,天道向他们提起的那几位神明之中似乎没有一个特征与仇逸仙相符。他不知?道是?因为?天道觉得仇逸仙不会妨碍他们才没说,还是?因为?祂认为?时?候未到,暂时?隐瞒了他的存在。

    毫无疑问的事,现在向一位不知?底细的神提出这种要求,是?绝对的冒险。

    如果面前的神明为?此勃然?大怒,他要面对的处境一定会比现在更艰难。

    可?正因为?了解神这种生物,他才不得不提出要求。

    有时?半点反抗都无的顺从?接受,在自然?之中,便是?另一种形式的受死姿态。

    他必须竖起这些或许不存在的尖刺,加重?接下来要说的话的份量,才能搏一搏生机。

    “这是?人类的讨价还价?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仇逸仙像是?觉得有趣,竟然?同意了,“好啊,我可?以回答你三次。你想知?道什么?”

    李妄松了口气,觉得捡回了半条命,却没有立马提问。

    经过简短的对话,他确定了一件事——仇逸仙比其他神都要像个人。或者说,话语动作神态,都不是?空冷的。

    他富有感情。

    这六年,李妄在一次次神力运用中早就明白了,感情是?神明的力量源泉,只是?颇为?极端,又或者说,纯净单一。

    须沧失去纯净的感情源泉,又无法在人间感受感情,只能进入人类心?脏感同身受。

    伏光想要研究出奇怪生物的感情更胜过对神女的爱意,在崩解后?,几人得到的些许记忆中说明了这点。

    罗魁暂且不论。

    换而言之,力量越强的神,感情越充沛。反过来想也一样。感情越充沛,神明可?能更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他必须谨慎。

    “罗魁为?什么找你?”好一会,李妄终于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认为?,或许能从?这个问题中得到一些突破口。罗魁当?时?的态度不像是?找熟人叙旧,也不像是?找仇人寻仇。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债主寻债,有种不见人誓不罢休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