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难以揣测的神秘,好似在这样的沉寂中,回到了神明的身上。

    李妄的心跳越来?越快,心神不定的焦虑从?头发丝蔓延到脑中。

    他死死抿紧唇,直视着仇逸仙,不敢表现出一点?儿畏惧。如果被看穿这份不安,绝对会迎来?最糟糕的局面。

    许久,就?在李妄打算放手一搏之前,神明终于吭声了。

    “我?不会杀你。”

    这一声尘埃落定,止住了黑发青年加速的心跳。然后?在下一刻,又让他如坠冰窟。

    “这并?非如你所愿,是为?了证明我?不害怕你。”

    仇逸仙俯身,贴近了瞳孔骤缩的人类青年,仿佛觉得好笑,弯了弯眼眸,“而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躺在地上狼狈不堪,却好像站在高处评判我?的样子。你——没有资格。”

    近得可怕的吐息拂过李妄的脸颊,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对方继续说:“况且,此时此刻,在害怕的,究竟是我?——还是你?”

    李妄瞪大了眼,指尖微微一动,他压抑着不让自己扭头。

    然而神明直起身,什么也?不必说,瞥了眼不远处倒下的其他人,便将?那?份威胁传达到位。

    被威胁的人类冷冷瞪向他。

    “活下去吧。”仇逸仙视若无睹,凌空而上,一步步踏上了天空,重新坐在高处。

    他挥挥手,驱散了半途而废的攻击。

    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神力从?罗魁消失的地方涌入李妄的身体。

    他竟然在救他。

    李妄戒备地看着神明。

    他不理解这一举动,也?不认为?这是纯粹的好心。对神来?说,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

    这世间凡是免费的东西?,背后?都图谋着难以支付的代价。

    果不其然,仇逸仙再度出声:“我?期待着你承认自己的虚情假意的一天,同类。”

    这家伙之所以让他活下来?,只是在等他变成无心无情的冷酷同类?还是说为?了探究别的什么,故弄玄虚?

    可谁要成为?这家伙的同类!

    李妄心头火起,第一次完整喊出了神名:“仇逸仙。”

    被叫住的神俯视他。

    黑发青年一字一顿:“你不敢承认你害怕我?,也?不敢承认你孤独。只要你避开这份答案,你就?不会自由。你成不了自由的神,我?等着看你陨落的那?一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无异于蹬鼻子上脸的挑衅。

    可这次,高高在上的那?位神明,仅仅看了他一眼,便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翩然离去了。

    除了速度快得不太寻常,看上去一丝不同也?无。

    李妄直到确定仇逸仙的气息彻底远去,才略微放松了身体。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昏迷的几人安置在了临时搭建的神力保护罩中,确定了大家的安危,终于不再紧绷神经。

    难以遮掩的倦色从?眉宇间倾泻,他单手盖住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交锋并?不长?久,连一个时辰都没到。

    可他的心情在短时间内大起大落,此刻松懈下来?,难以言说的疲惫便席卷过来?。

    原本因情况紧急不敢深思的事情也?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大脑像是生锈的机器,每一下转动都摩擦出零星的陈旧的碎屑,堆积成沉重的负担。

    他吃力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种种。

    七个人合力杀死了罗魁,还没来?及处理剩余的权柄残留,新的神明出现,其他人昏迷,他不得不与仇逸仙周旋,被揭露本质,去挑衅神明……然后?终于勉强活了下来?。

    哈,活了下来?。

    李妄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只是这不合时宜的笑在此刻,似乎多了几分不知?对何人的嘲讽。

    更深的倦怠中,他合上了眼。

    世界陷入黑暗。

    “……你说……”

    “什么啊,都是……”

    醒来?时,他听见熟悉的喧闹,看见不熟悉的房顶,闻到不熟悉的苦涩药味。

    扭头一看,师鱼鱼几人各自被白布绑了胳膊或手脚,正各执一词,争辩着什么。

    “李妄,你醒啦!”

    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师鱼鱼立刻丢下其他人,热情地凑了上来?,表情凄凄切切,“哎呀,我?在病床前照看你一晚上了,要是你再不醒来?,我?可怎么办呀。”

    要不是师鱼鱼的双手包得跟粽子一样,根本动不了,李妄很怀疑他是打算抓住他的手,来?一出互诉衷肠的戏码。

    没等李妄细问目前的情况,牧月抢先打断了师鱼鱼的表演,双手抱胸,睨着他。

    “别听这家伙瞎说,他只不过是在你房间睡了一觉。照看你的明明是笑笑,她忙了好久才配齐了给我?们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