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等着?!”最后以这句像极了小孩子赌气的话?结尾,师鱼鱼愤怒地?拂袖而去。

    牧月仅仅冷笑一声,并未挽留。

    整件事发展之快,让李妄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难不?成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能?待在同一个地?方的气场?就?像一山不?容二虎?

    李妄正想着?要去找不?知道往哪里跑的师鱼鱼,就?被叫住了。

    “李妄,难得有机会,不?来喝杯茶吗?”牧月对他举了举茶杯。“这个时节的景色,足以观赏半日了。”

    李妄没想到会被邀请,顿了下,随后摇头:“我说好了今日要陪师鱼鱼过生?辰,不?能?让他一个人。”

    牧月不?以为意:“那个家伙可不?是少了人陪伴就?会死的脆弱生?物。况且,你看着?这个亭子,没有想起什么吗?”

    “……”李妄停下脚步,又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个亭子,隐约想起了一点,却不?明?晰,摸不?清楚这擅长?把握人心尺度的姑娘到底是什么用意。

    “看你的样子,是没有想起来啊。”

    凤眼流转,妍姿艳质的女孩笑了起来,一颦一笑便将周遭明?丽的风景压了下去。便让人觉得这几年对她?献殷勤的人多起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提醒道:

    “我本以为布置成这样,你大概还是能?想起来的,那一日,我们在这处亭子里,商议过让你嫁给河神的事。”

    如同拨云见?日,脑子模糊的记忆被拂去陈旧的灰尘。

    李妄想起了那一日的种种,却仍有疑惑。

    据他所知,牧月行事向来颇有章法,不?会仅仅为了追忆过去就?布置出相似的模样,还特地?喊他喝茶。这件事背后大概有别的用意。

    他思忖片刻,慎重地?开口了:“你想要我做什么?有新出现的神明?吗?要我去杀了他吗?”

    除了这件事,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值得这般大费周章。

    话?刚出口,牧月向来气定神闲的脸一瞬间就?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太短,要不?是李妄眼力不?错,大概很难捕捉到。

    他更加迷惑了。那明?显不?是猜中?的表情,反而更像是说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才会露出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别的事?

    没等他把疑惑问?出口,牧月轻轻呼了口气,长?眉一扬,眼神一利,坐着?的模样比站着?的他更有气势。

    李妄惊讶的同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针对师鱼鱼才会有的不?悦表情。

    “看来我不?适合和你兜圈子。我也不?是什么闲人,现在还有一堆无聊的事务等着?我处理,我本来不?会来这个地?方吹冷风跟你谈心。”

    牧月向来平稳的声音都多出几分不?快,“但我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榆木疙瘩,不?好好说上一顿是没办法清醒过来的。”

    听到这里,李妄心中?有了种预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过于遮掩,敏锐如牧月,察觉他的异常再简单不?过。

    牧月好像看见?了他的动作,又好像没有,只指了指亭外的湖面,提起一件毫无关?系的事:“六年前,你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了我几句话?,就?心甘情愿跳下湖,见?一位可能?会杀死他的神吗?”

    不?等李妄回答,她?瞥他一眼,自己给出了答案:“只有——你和笑笑两个笨蛋。”

    “那日若你不?愿意,大概下去见?须沧的,多半会是笑笑。而我也知道,今天的我即使只说一句话?,你们这两个笨蛋也会相信我的话?,再次跳入河里。不?,甚至不?止两个,应该是六个,或者更多。”

    “但那时与?现在是不?同的。六年前愿意跳下去的人,相信的是无权无势的牧月。六年后,愿意跳下去的人,相信的是北斗山庄一手遮天的庄主。我从未忘记两者的区别。”

    “可惜的是,六年过去,某个笨蛋却没能?相信自己。明?明?愿意相信这些从前毫无交集的同伴,偏偏不?能?相信自己,也不?明?白同伴们对他的信任,这岂不?是很奇怪?”

    她?看向他,目光如雪如槌,又轻又冷地?敲打着?他的内心。

    “你说,我是不?是得为他进一次河,那个笨蛋才能?明?白这一点?”

    李妄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步步往湖边走,直到听见?些许水声才猛然惊醒,慌忙用神力把人从水里带了出来。

    “你……”他刚想说些什么,一转头就?对上那早有所料的眼神。

    平静又专注,宛如将真心尽数照出的镜子,无声质问?着?:你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