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为合适的人选——在他的身体里。

    李妄不再犹豫,走进房间,坐到?塌上,双手置于?腿上,闭上眼,放缓呼吸,将?心神下?沉。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空洞的暗色,耳边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意识如触手,向下?延伸,探索了很长很长一段路,长到?他以为这里没有尽头,也没有方向时,终于?望见?了几颗莹蓝色光点。

    在黑暗中宛如希望的光点。

    那些光点飘忽不定,轻轻闪烁,好像在往更深处逐渐聚集。

    李妄直觉那就是正确的方向。

    他继续探了过去。

    一路走去,光点越发密集,一点点将?周围映亮。

    而尽头处出现了由荧光勾勒出的门扉。

    门的样?式他曾经见?过,是河底那扇雕花木门,花纹似乎都如出一辙。

    意料之外,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想象中的阻拦者,仿佛轻轻一推,就能见?到?其后的主人。

    他没有犹豫,手按到?了光门上。

    无声的门被?推开,骤然化为数条光带,涌向不见?五指的黑暗处,不见?了踪影。

    李妄被?惊到?,下?意识伸手去够,却没能抓住飘散敏捷的光带。

    这些到?底是什么?

    他正仰头去看?它们的去向,门后的地方一道耳熟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果然主动来找我了。”声音略带倦意,“这种?时候,按照人类的习惯,该怎么说?我很想念你?”

    “不,”李妄微微皱眉,看?向许久不见?的神明,“是你的话,要?说,后会无期。”

    须沧与六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银白发披散,清透的蓝眸半阖,一手支着下?巴,华贵的衣服散乱地披在身上。他倚在变化出的床榻上,姿势放松,另一手把玩着几个小小的蓝色光团,朝他投来随意的注视。

    对神来说,六年不过须臾,没有变化也不让人惊奇。

    “是吗?”须沧似乎不在意他话里的抵触,眼珠转动,细细打量他一番,陈述般说道,“你长大了。”

    “人类的生命短暂,每长大一点,就更接近死亡一步。最终,你也会如泡沫,消散于?水中,消散于?风里,消散于?世界。”

    他展示般点了点空中飘过的一点蓝色,“我不讨厌你的成长。你的情绪丰富了很多,最近多了很多自情绪中诞生的光彩,让这里明亮了许多。如此说来,可?真是有趣,人类这般短暂的生物,究竟是如何爆发出那样?多的感情的?”

    那些光团是情绪的凝结物?不,是什么都无所谓。

    李妄不想和他谈论?这些,他不是来话家常的,也无意讨论?他的情绪问题。

    “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他言简意赅,“如何理解流动的真谛?”

    “看?来之前?的提示你仍然没有理解。而此刻,你似乎有些急切。”

    须沧瞥他一眼,“可?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不是拒绝了我的帮助,还想要?赶走我吗?”

    果然,须沧不可?能轻易答应。

    但他既然决定来找须沧,自然做好了准备,不会为这种?程度的质问动摇。

    “我的确想这么做。可?惜目前?来说,我做不到?。”

    李妄并不避讳这点,又说,“我需要?力量,你确实没有理由必须帮我。这对我也仅仅是选择,若你不告诉我该如何理解流动,我便只能寻求另一种?办法?——贴近神明的思维与情感。天道说,这是唯一剩下?的办法?。”

    黑发青年看?向堆积在四周的光团,微微勾起?嘴角:“我也很好奇,贴近神明之后,这里是否还会如此明亮。”

    须沧眼眸沉了下?来,随手捏碎手中的光球,语气多了几分探究:“你在威胁我?”

    “不,”李妄否认,“我在尝试驱赶你。你的目标是这些情绪,如果没有了需要?的情绪,你自然会走,不是吗?”

    他知道自己到?底握着什么样?的筹码,也不吝啬于?使用。

    银白发的神明与他目光相交,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又像是在思考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半晌,须沧收回视线,自言自语似的:“被?威胁的感受也算稀奇,是不错的体验。可?你大概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还有什么变故?

    “这里,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李妄隐约感觉不对,他试探着开口,“是你创造出的虚幻空间。”

    那些莹蓝色的光点与门扉不可?能一开始就存在,必然受到?了某位神明的影响。

    “不,我不想费劲做这种?事。我仅仅催化了一些变化。”

    须沧说,“这里,是你的情绪汇聚之地。你所思所想带来的情绪波动,都会诚实反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