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觉须沧隐瞒了关于?神力的使用极为重要的事情?。

    只是不清楚到底是一件事,还是更多。

    原本他打算这次修行过后去找须沧谈谈,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允许他再这么悠闲。

    遇见仇逸仙的一刹那,他立马做出决断,联系须沧。

    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呼唤须沧,这位总会懒洋洋应答的神都没有出声。

    仿佛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根本不存在?了。

    为什么?

    是因?为出意外不能出现,还是主动避开与神明想见?

    不,和伏光打交道时,他还是出现了。

    大概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你做了什么?”

    他提起戒备,看向上方的神明。

    “做了什么?你是指什么?”仇逸仙慢条斯理?反问,像是在?玩一种文?字游戏,“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什么都会做。

    自诩自由的神,有什么不会做的?比其他的神更加随意,更加自我,根本不是可以?控制的存在?。

    李妄将腹诽咽下,眯起眼,感觉阳光有点过于?强烈了,喉咙有些干渴。

    可是真奇怪,这里明明不是沙漠了,那种难以?抵抗的阻力感为什么依旧存在?。因?为这位讨人厌的神明吗?

    他抿了抿略显干燥的唇,瞥了眼来时的路,又?问:“你想做什么?”

    说话间他不期然想起了天道。碰见神明时,祂总会避开。

    之前说是为了避免祂的气息被神察觉,所以?才?会隐匿不见。

    仇逸仙已经?知道他与天道有关,即使隐匿也无法排除嫌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还是说,仇逸仙是特别的,天道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上次仇逸仙的态度似乎也是在?说起关于?天道时发生变化。

    那时他就猜测过,二者之间或许有龃龉。到底是什么问题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短短一刹思潮起伏、心潮翻滚,李妄想得有些入神,直到指尖触碰到了被风吹起的草叶,才?惊醒一般颤了颤。

    恰好仇逸仙回答了他。

    “比起问我,或许你该回答,你想逃吗?”

    他好似察觉李妄瞄向其他方向的一眼,看透了他的想法。

    李妄手指一紧,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你想和我谈什么?”

    神明喜怒无常,他不知道仇逸仙有没有猫一样的习性,喜欢玩弄猎物到它不能反抗,再随意杀掉。

    他只能从暂且没有杀他的行为中推测,或许这神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才?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

    仇逸仙俯视他,像是觉得好笑,唇角轻扬:“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并不高明。话语的不自由清晰可见,人类总是身不由己?,话不由衷,习惯选择不自由的那一方。”

    人想要自由,谈何?容易?真是讨厌的家伙。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李妄只觉得如果不能给他一拳把他揍到地上,那和这个家伙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想要逃离。

    直觉不停发出尖锐的提醒,告诉他,必须尽快走。

    他脚尖稍微往左边移动了一下。

    “对了。”仇逸仙用一种随口说起的语气道,“为了解决你不必要的烦恼,我决定告诉你一件事。”

    金眸的神明端坐高天,左手伸出食指,从上到下划出了一个圆形。

    他轻描淡写道:“这里暂且变成了我的领域。”

    “可以?有风。”风声骤起。

    “可以?有雨。”乌云凝聚。

    “可以?有星。”星移斗转。

    “一切都为自由,一切都可存在?。”

    一个响指,天昏地暗,世界如同转瞬塌陷的土地,崩裂如黑洞洞的隧道。

    “你……”身在?其中的人类被迫漂浮了起来,失重感催生出难言的不安,他忍住快要脱口的低呼,冷汗涔涔中,用许久不曾动用的神力支撑起自己?。

    这和自己?飞起来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受控制的惶恐缠绕进每一块皮肤。

    展现如此?伟力,神明无疑是在?告诉他——别想逃走。

    他已然是被牢牢锁定的猎物,无路可逃。

    “自然,一切也可消失。”

    造成天地剧变的祸首——仇逸仙若无其事,又?如同指挥般划了一下。

    所有异常陡然消失,所有事物回归原位,蓝天重现,日光依旧,草木青葱。

    只有李妄,于?高空,骤然跌落。

    心脏砰砰直跳。

    腿肚子隐隐发抖。

    身体好像又?沉入冰湖底部,僵硬得动不了。

    下方吹来的风钻入耳中,呜呜作响。

    他望着过于?刺目的太?阳,眼眸不由自主覆上薄薄的水光。

    明亮耀眼的日轮逐渐变小,被照射的温度缓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