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一切的张起麟侯在门口, 紧紧地抿着嘴唇,垂着头, 不发出一点声音。

    眼瞅着, 一炷香过去了,一直佯装看书的雍亲王终于忍不住了。

    “好了, 不就一只笔筒吗?爷的错, 珐琅彩的这个月没有,下个月肯定有,到时候样子随你挑。”

    苏大公公挑起一只眼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鄙视。

    “你干什么非要那只笔筒啊?华而不实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四阿哥起身, 挪到软榻上。

    “你喜欢,爷寻个香檀木的给你?”

    苏伟往旁边一侧身, 拎起一只企图摸上他腰的手,往旁边一扔,“对不起, 没有笔筒,本公公坚决不卖身了!今晚你就抱着这三只难看死的笔筒睡吧!”

    四阿哥眉头一皱,脸上的神情霎时变了,“张起麟!”

    一直在试图缩减存在感的张公公没能成功,还是被无辜地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你告诉本王,到底是谁要这只笔筒?”

    苏伟和张起麟神情都是一僵,本来略占下风的雍亲王,转眼间登上了胜利的高地。

    张起麟往前蹭了两步,偷偷瞄了瞄榻上的苏公公,没敢立马回话。

    四阿哥没听到回答,却也不着急,只盯着眼前莫名有些心虚的人,然后慢慢靠了过去。

    苏大公公眼看着那张不怀好意的脸越来越近,腰上的酸疼还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

    可是,形势比人强,刚才还势要捍卫清白的人,此时又被人捏住了腰,噙住了唇。片刻后,连衣裳都散开了。

    张起麟异常识时务地退出了屋子,并替两人关上了门。

    翌日,清晨

    弘盼的小院一大早就迎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笔筒没有找到。

    “小主子别担心,这不是公然赏赐的东西,万岁爷不会真的跟您计较的。”

    李英安慰着弘盼,“苏公公还托奴才转告您,这做人啊还是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只想着逃避是行不通的。”

    “苏公公是不是挨罚了?”弘盼突然想到什么,“他求我阿玛找笔筒,被我阿玛责罚了吗?”

    “这个……”

    李英的脸蓦地有点红,“不算挨罚,只是,只是责备了两句而已,小主子不用担心。”

    “都是我不好……”

    弘盼立刻愧疚了起来,“苏公公说得对,我不能因为害怕就逃避,我今天就去跟皇玛法告罪!”

    晌午,

    虽然决定下的很坚决,但弘盼到底还是个孩子,走出懋勤殿那一刻,他就害怕了。

    “主子?”

    小书子紧紧跟在弘盼身后,“您别怕,要是打板子的话,奴才帮您挨。”

    “皇玛法不会打我板子的……”

    弘盼紧紧抱着装满了碎片的木头盒子,脚下的步子却迈的越来越小。

    “小书子,你说皇玛法会不会从此以后都不喜欢我了?”

    “他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粗心大意的笨孩子?”

    “不会的,主子,”小书子安抚着弘盼,“您主动跟万岁爷认错,万岁爷肯定会原谅你的。”

    “可我刚得了赏赐第一天就把它弄碎了……”

    弘盼越想越难过,“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笔筒的……”

    “主子!”一旁的小书子突然一愣,“您快看!”

    弘盼抬起头,顺着小书子的手指看过去,正看到一身棕红色蟒袍的人。

    “阿玛?”

    台阶上的人冲弘盼招了招手,原本底气越来越不足的弘盼,突然有了勇气。

    “阿玛来了!阿玛是来陪我给皇玛法道歉的!”

    弘盼飞起两条小腿,跑上台阶。

    小书子笑着站在台阶下,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并肩往乾清宫走去。

    下午,懋勤殿再度开课的时候,乾清宫传来了谕旨。

    弘盼阿哥聪颖可爱、勇气可嘉,特赐描金珐琅彩青釉底儿笔筒一对儿。

    傍晚,吉盛堂

    最后一笔账目对完,苏伟往椅背上一靠,长吐了口气。

    “这两年吉盛堂在蒙古的生意真是蒸蒸日上啊,足见财东当初多有眼光,”杜宏看着账册上白花花的银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吉盛堂还要做大才行,要成为整个蒙古最大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