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去年,她终于打听到,那位优秀勇敢的刑警队长有一个亲弟弟,还?有一个一直在试图寻找真相的后辈,二人被调到了青城。

    陈茜踏上了寻找他们的路。

    江世?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具尸体抹杀了她的存在,对陈茜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她实现了真正的隐姓埋名?。

    天网恢恢,陈茜一点不敢掉以轻心,这五年来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不住旅馆、不坐高铁、不用手机,只靠现金和?一双腿,从北城到青城。

    听完陈茜冷静的讲述,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花柠对她,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哪怕是在逃嫌犯,都不一定能做到她这样。

    “你……”宋决明哽了哽,“辛苦了。”

    “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你姐姐,她真的是特别特别厉害的刑警。”陈茜轻轻揩去眼角一滴湿润,“如果没有她,现在我和?其他人都不会?好好活着,江世?廉和?他的帮凶也都不会?受到制裁。”

    白川叹息:“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

    包括那些被救出来的女性?,也都没有被罪恶击垮。

    “我们的组织里,有太多优秀的人了。以前那个小村子里,没读过书的三岁小男孩都能踩在我头上;可?在这里,多的是德才兼备的人,她们却?从来没有歧视过我,你说奇不奇怪?”

    陈茜苦笑:“她们什么都会?,而我只是一个初中辍学的打工妹。所以当宋队长用生命救下我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她们做些什么。”

    陈茜的右腿已经瘸得定了型,就连坐着的时候,姿势也是别扭的。

    即便如此,她就靠着这双腿走到了青城。

    像一个传奇。

    陈茜将一直贴身存放的u盘和?纸筒郑重其事交到了宋决明手上,仿佛传递的是一团星星之火。

    u盘已经被磨掉了漆,纸筒更是泛黄,最外圈有淡淡的氤氲痕迹,里面却?白纸黑字完好无损。想必是哪怕刮着风下着雨,陈茜也将纸筒好好护在怀里。

    摊开纸筒,白川握紧了拳头。

    那上面的访客名?单,随便一个放到现在都是轰动一方的名?字。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陈茜缓缓闭上眼,稀疏睫毛颤动着,“但她们还?在努力?,我也想努力?去做。”

    花柠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陈茜的手,满是沉甸甸的敬重:“姐姐,你做到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敲响了。

    小于没心没肺的脸探进来的时候,被里面沉重的氛围吓了一跳。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谁点外卖了……算了,看你们这样子也没空点,肯定是送错了——”

    “我,”花柠举起手,生怕他看不见似的用力?晃了晃,“我点的!麻烦小于警官帮我拿进来可?以吗?”

    小于:“?”

    宋决明:“?”

    这小姑娘真是不认生啊,到了市局还?有心思点外卖?

    只有白川掀起眼皮,深邃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无奈地笑了笑。

    小于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餐盒,用屁股顶开会?议室门,嘟嘟囔囔:“花柠小朋友,你居然还?点的是外卖汤锅?市局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佣人,你——”

    “小于警官,”花柠笑眯眯的,得寸进尺,“帮我们拆开一下好不啦。”

    小于:“……”

    该死,宋队川哥你们说说她啊!

    这一次,不止白川,闻出外卖味道的宋决明也保持着缄默,似笑非笑地望着小于。

    得。

    年轻就是好,不知道给他的两位上司灌了什么迷魂药。

    小于憋屈着摆好一桌汤锅和?蘸料,还?贴心地用打火机点燃锅底。

    闻到熟悉的味道,陈茜嗅了嗅,惊喜道:“这是……”

    “酸汤锅,”花柠挽着陈茜的手,怕她不自在,主?动夹了一筷子吊龙,“刚才听姐姐说是西城的,我就点了。”

    酸汤锅是西城每家每户从小吃到大的锅,因为需要多种?菌菇吊汤,因此在外地并不算便宜。

    陈茜在外颠沛流离这么多年,摈弃了常人的生活,更别提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酸汤锅了。

    花柠用空碗舀了两勺汤,吹凉了送到她嘴边:“肯定没有你老家的正宗,但应该也不差,你尝尝。”

    热汤入喉,陈茜的眼泪簌簌落下。

    仿佛一辈子的委屈都在里面。

    陈茜转身抱住花柠,满身风尘仆仆,却?有一股温柔坚定的味道:“谢谢你……”

    花柠拍拍她的肩,声音像甜甜梦里的一朵:“我们才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的勇敢。

    谢谢你的坚强。

    谢谢你一直走在这条路上,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