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族,完全陨落。

    尚有一丝气息的双生子便是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可即便神族没落,凤凰一族也不该在此时而亡,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消亡。

    神越眸色微寒。

    他倒是要查查究竟何人如此猖獗,竟敢屠戮神族!

    ……

    神居地,江南正小心照顾着梧桐树苗,忽然接到神越传音,“采撷一些治伤养本的药送到塔底来。”

    江南愣了一瞬,接道:“神主可需再叫医侍?”

    “不必,你来足以。”奉神塔顶,神越朝着并排躺的玄凤与赤凤输送神息,维持二人生命体征。

    他仔细检查过了双生子伤势,命脉尚存一息,应是耀火遗留的一丝神识拼命维护着才未溃散,其余筋骨寸断,外伤重,内伤便是神脉受损,治好后恐怕也会影响修行。

    这样的伤,寻常医侍排不上用场,只能先用药治好外伤,再考虑之后是否以涅槃的方式重塑神脉。

    每一个凤凰一生中都会涅槃三次,一回成人,一回成婚,一回生死大劫。

    成人与成婚的涅槃又称作浴火重生,不过是换身皮毛的仪式,除了激发出本有的力量外,只剩好看。

    这两次的涅槃凤凰都可以自主选择涅槃时机,可若要在涅槃上重塑神脉,恐怕就会危及性命。

    神越敛眸。

    这还要看双生子怎么选。

    ……

    双生子被安顿在奉神塔底,这里有块灵玉制成的床榻,加上江南带来的灵药辅佐运用,便以极快速度修补起了双生子的伤痕。

    神越又循序渐进的输送灵气,这一救就是半个月。

    将一切都看在眼底,江南不忍神越如此劳累,又一次开口劝道:“神主,歇会儿吧,我来替您。”

    神越收起神息,摇头叹道:“不必了,他们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其余神脉只能凭借他们自身的力量去修补……”

    顿了顿,他想起了水潭里的那只鲛人,倏然回眸道:“鲛人可以帮他们,快去把海钰带来。”

    虽说水火相克,可鲛人一族对神识以及内脉的疗愈能力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远水救不了近火,远海赶到神居地路程要半个月,即便三日前他给鲛人族传信,也来不及赶过来。

    倒是险些忘了神居地本身就有一只鲛人。

    江南急匆匆的过去,又急匆匆的带着水汽未干的海钰过来,海钰鲜少上岸一双腿还用得磕磕绊绊,听说神越需要他帮忙,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化形而来。

    一些补充灵气的丹药便被神越留给了海钰。

    海钰来了后便即刻对灵玉床上的双生子展开治愈之术,让双生子原本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缓和起来。

    “他们伤得太重,我无法完全修补好他们的神脉。”海钰蹙眉,一副自责模样朝神越看去。

    神越温声安抚道:“我知晓,尽力稳住神魂即可。”

    海钰点头。

    观察一会儿待稳定后,神越这才走开,随意坐在神居地后院的亭子,传音唤来了寂玉。

    凤凰族栖息地山火如此盛大,总有路过的人瞧见,这些天凤凰族尽数陨灭一事自然也都传遍了,不必神越再做多说。

    看了眼面前的寂玉,他语气淡漠,“凤凰一族惨遭屠戮,耀火神识消散之前,留下了一滴泣血,还有另有一样东西,你瞧瞧看可认得。”

    圆润的珍珠被摆上了桌。

    寂玉扫过一眼,面色如常道:“是鲛珠,神主可要彻查鲛人族?”

    “……鲛珠。”神越眼皮轻抬,“你当本座不认得吗,还是觉得本座好糊弄。”他平淡叙述,声音分明不含一丝情绪温度,却让周遭温度骤降,冷如寒冬。

    “寂玉不敢!”寂玉瞬间半跪,俯身道:“还请神主明示。”

    神越指尖轻轻拨弄那颗鲛珠,光影下鲛珠映出一点光霞,“记得千年前,鲛人王曾传消息与我说,有颗鲛珠极为珍美,无一丝杂色,甚至还能在阳光下透出几分大海空蓝的光晕,想献上与我。”

    “我从不收这些东西,便拒了他。”他淡淡道:“虽说鲛人族内鲛珠多得是,可品相绝佳的少,鲛人王为了不让鲛珠失去它的价值,便转手把鲛珠送给了旁人……”

    神越推动鲛珠的指稍稍用力,鲛珠顺着惯性落地滚到了寂玉面前,沉冷地嗓音轻描淡写道:“现在,还用得着本座来提醒你吗?”

    “神主明鉴,鲛人王当年确有将鲛珠赠与寂玉,可当时寂玉收下后并未藏私,而是转赠给了……”

    停顿须臾,寂玉道:“给了怀易。”

    他面无表情语气肃冷,“当年恰逢怀易事发,我与他毕竟一起侍奉神主万年之久,念着同僚情谊,当时怀易又挨了三十神鞭,想着鲛珠亦有疗伤功效,便去了弦月城,将它送给了养伤的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