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风流倜傥,从不忌讳风月之事,是画舫水榭风月楼里的常客。

    不过他风流是风流,却从不轻挑行事,到处沾花惹草,最多和姑娘们拌拌嘴讲几句闲话,听些曲儿解个闷。

    当个下酒乐子。

    谢清霁被传去的便是一处风月小楼。

    记忆里的酒中客正慷慨解囊,召了好些个姑娘们,弹琴弹琵琶地,研墨作画的,捏着嗓子唱小曲儿的,应有尽有。

    而他懒洋洋地坐在一边,抱着一坛酒,半眯着眼欣赏,漫不经心地独饮。

    并没有别的出格行为。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谢清霁悚然。

    他实在感受不到这些温香软玉娇言侬语的乐趣,只觉得太可怕了,仿佛遇着了洪水猛兽。

    ……要让他独自面对这么多千娇百态的姑娘们,那还不如和司暮待在一块。

    谢清霁打了个寒战,松了手,哐当一声,刀柄就复又掉回桌上。

    他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偏过头:“……没什么事。”

    说完又重复了一声:“不提也罢。”

    司暮仔细看他神情,回想起那是个什么地方,又琢磨了一下刀客回忆里见到的酒中客的形容。

    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意味深长道:“小师叔,照秘境这规则,你或许要当一阵子的酒中客了。”

    谢清霁抿着唇,神色沉重,一言不发。

    司暮眼底透着幸灾乐祸:“酒中客这人,日子过得很刺激啊小师叔。”

    谢清霁:“……”

    这秘境没法过了。

    谢清霁想到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酒中客,心情越发低沉,有心想和司暮换个身份,奈何这秘境八成是不会允许的。

    他闷头沉默了一会,艰难接受这个事实,问:“那接下来该如何?”

    道理都懂,可酒中客的记忆就只有那么一小段,在他踏入刀客院落时就戛然而止,后续如何再不知道。

    不知道司暮那儿如何。

    然而司暮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没有后续记忆。

    谢清霁蹙了蹙眉。

    司暮继续猜测:“或许是只有触动了关键点,才能激出记忆片段,让秘境继续往后走……譬如酒中客开窗喊住了刀客,而刀客带着酒中客回了家。”

    “我们得琢磨一下这两人接下来要做什么……小师叔,你有什么思路没有?酒中客现在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喝酒的邀约是酒中客先提出来的,再根据他的性格,后续事情由酒中客主动的可能性比较大。

    谢清霁茫然地看着他。

    司暮每个字拆开来他都能听懂,但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酒中客要做什么,他怎么知道!

    总、总不可能要让刀客给他弹琵琶唱小曲儿吧!

    谢清霁皱着眉,慢慢思忖着,不确定地问:“酒中客爱喝酒……那,他是要请刀客饮酒吗?”

    这猜测似乎无比接近正确答案。

    谢清霁想着想着,越发确定:“之前酒中客便是以饮酒为由跟刀客回来的。”

    他偏头看司暮,止了声,等着司暮回应。

    然而司暮突然就被某个字眼戳中了,他神色一肃,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木着脸面无表情地想。

    这秘境没法过了。

    刀客喝了酒会怎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是喝了酒。

    他能把整个秘境给拆了。

    作者有话要说:勾小尾指有什么暧昧暗示小师叔是不晓得的。

    他只是怕小师侄又被妖风卷走了,赶紧捉住不让跑,可他又觉得牵整只手怪害羞的,于是就勉为其难勾个小指头。

    第46章

    司暮的神色有点肃穆,谢清霁很快回过神来。

    他也沉默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两个人。

    唯酒是死穴。

    片刻后谢清霁艰难道:“或许这个猜测不对, 我非酒中客, 也没有酒……”

    话音刚落, 他就看见司暮视线沉重地看向了木桌。

    他下意识顺着司暮视线望去, 决定继续沉默:“……”

    方才还空荡荡的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大坛酒。

    旁边还搁着一个小酒杯。

    足见秘境之细致贴心。

    司暮道:“……看来酒中客要跟着来刀客家, 确实是因为缺个陪饮酒的。”

    他探身去看那酒坛子, 伸手掀开了封盖。

    酒坛里酒液满满当当的, 司暮碰了碰酒坛, 那酒面就微微荡漾起来,晃散了司暮的倒影。

    浓烈酒香扑鼻而来。

    ……光闻着就知道是容易醉人的烈酒。

    谢清霁方才没切身体验过被甩回原点的感觉,此时有点不信邪, 默然片刻后便往外走去。

    他还勾着司暮的手指,一拉带动了司暮, 司暮回头,看他模样就知道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