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也是冰冷冷的一个人没意思,算了,就当蹭口饭吃。

    焦睿了然,让助手去车里拿西装。

    恰好岳靳成手机响。

    岳嘉一声音清脆,“爸爸!你下班了吗?你快点回来吃饭吧!我和妈妈在家等你哟!”

    岳靳成条件反射地起身,拿车钥匙往外走,“好,马上回。”

    五分钟后,焦睿拿着西服折返,一脸懵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

    “爸爸,这是我这周拿到的小红花,十个可以向老师兑换礼物。”岳嘉一扒在岳靳成怀里,话没停过。

    “你换了什么礼物?”

    “芭比娃娃。”

    答案真意外,岳靳成问:“为什么?”

    “因为我最好的朋友小薯泥特别喜欢,但她还没集齐小红花,我送给她,她超开心的。”

    餐桌旁的付佳希好心提醒,“上周你跟我说,你最好的朋友是洋洋。”

    岳嘉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妈妈,我忘记了。”

    岳靳成被儿子逗乐,笑道,“塑料友情。”

    付佳希说:“跟谁学的花心大萝卜。”

    岳嘉一顿时望向岳靳成,大眼无辜。

    岳靳成低声,“臭小子,你妈看着呢。”

    付佳希一直站在餐桌旁,指腹摩挲着保温瓶。

    “爸爸,妈妈专门给你熬了汤。”岳嘉一大声说。

    付佳希顿时无语。

    “整整熬了一下午!爸爸,你要把它喝得渣渣都不剩哟!”

    岳靳成捏了捏儿子的脸,笑得春风得意,“周末带你买乐高。”

    “耶耶耶!”岳嘉一原地蹦跳转圈。

    岳靳成走去餐桌旁,“我来吧。”

    付佳希拧开盖,轻轻推给他。

    两人站得近,壁灯的光影斜散打下,将双影重叠于酒柜玻璃上。

    鸡汤鲜香清淡,没有多余的佐料。

    岳靳成挽起衬衫袖口,没用碗,直接端着喝。

    暖汤熨胃,眉心都渐渐放松了。

    “谢谢。”很小的一声,是付佳希说的。

    “谢什么?”岳靳成慢慢吹凉热气,平静道,“眼看你被欺负吗?连你都护不住,那我也太无能了。”

    付佳希说:“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我有反思。”

    岳靳成问:“现在认可了吗?”

    “因时制宜,随机应变。”付佳希谦虚受教。

    “不认可也没事。”

    我有我的方式能帮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随着鸡汤一齐咽下肚。

    汤水还剩一点,付佳希以为他够了。

    “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岳靳成放低声音,抱住保温瓶不撒手,“都没吃几口饭。”

    神色倦怠,是有几分可怜。

    付佳希说:“焦秘书不给你买饭?那要扣他工资。”

    岳靳成正色,“好,我明日兑现。”

    付佳希眸色稍抬,眉眼生动又娇俏,“就不怕下属说你滥用职权?”

    “又不当我的面说,不怕。”

    付佳希终于笑起来,也知晓他拐弯抹角的真实意图。

    “我去给你下碗面。”她妥协。

    檀公馆这套房是离婚之后,岳靳成搬过来的住所,开放式的厨房只是点缀,开火次数寥寥,公寓私宅管家定期采购新鲜瓜果食材,总算没让冰箱也沦为摆设。

    付佳希在灯的光影里忙碌,像滤镜,如此不真实。

    燃烧的火焰,沸腾的热水,面条煮软后的咕噜声,又似人间烟火短暂入室。

    岳靳成倚靠桌沿,双目不曾离开她身影。

    思绪暂停,时光倒流,好像身处另一个维度。

    “好了,吃吧。”付佳希关火,平淡道,“时间不早,我带嘉一先回了。”

    岳靳成僵硬地点了下头,“好。”

    门关,四周寂寥,室温也加速降至冰点。

    他忘了,形如陌路,才是当下的真实。

    —

    这几天,岳靳成应酬不断,都是难应对的人情客户。下午,他从办公会中途出来时,焦睿便敏锐察觉不对。

    他跟随进办公室,果然,岳靳成伏腰,一手按压腹,在抽屉里找药。

    “岳总,水。”焦睿连忙将杯子递过去,“需不需要中断会议,送您去医院?”

    岳靳成抬了下手,三两下吞掉药丸后又返回会议室。

    焦睿看了看时间,会议结束后,还有一个饭局,老板卷成这样,明天还要赶早班机,怎么吃得消。

    权衡利弊,焦睿想到一个周全之法。

    付佳希是刚打完卡接到的电话。

    焦睿先是毕恭毕敬叫了一声“佳希姐”,后又情真意切地恳求,“岳总这几天忙坏了,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他状态很不好,想让他去做个检查,我实在劝不动。”

    焦秘书略用夸张修辞,力求打动人心。

    付佳希这人既记仇,也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