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宗点头,一唱一和,“说说你的看法。”

    “研究团队要做,还要做好,做精。不如,委托更专业的期货公司,国内这些衍生品市场的服务也越来越完善,我们不仅省时省力,还事半功倍。”

    不得不承认,岳云宗的这个对策很妙。

    既顺从了岳靳成的指示,又顺理成章地把主动权拿回自己手中。

    这一套说辞,逻辑在线,无懈可击。

    倘若岳靳成不答应,倒显得他有所偏颇。

    而只要同意,所谓的委托公司,必定是岳云宗的同盟。

    岳靳成始终沉静,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着手。既然经营部拿出这么大的决心,提供如此好的平台,那就让刘匀和她一同参与,就当实践集团的人才培养计划。”

    各有进退,交战平手。

    散会后,岳云宗和岳靳成敞开着会议室的门,坐在里面谈笑风生,俨然兄弟齐心的完美场景。

    折返回办公室,岳云宗的脸色难看。

    金明跟随其后,“总裁的插手之意很坚决,您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要将老刘安插过来。”

    岳云宗烦躁抽烟。

    金明愤愤不平,“这破事都是因为付佳希而起,现在我一想,从头至尾,就像一个坑!”

    “你个蠢货。”岳云宗扬起手,一叠文件劈头盖脸砸向他,“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金明吃痛,连退几步,“是,是我失职。”

    “你知道付佳希是谁吗?”

    金明也有疑惑,记起那次带她去见客户,岳靳成忽然赴宴,帮她挡过酒。

    “她是岳总的女性朋友?”

    岳云宗冷冷一笑,“她是岳靳成的前妻。”

    岳靳成上位之前,无人在意。一个连父亲都嫌弃轻蔑的儿子,谁又瞧得起。他在国外那么多年,家宴聚餐,连名字都甚少被岳璞佪提及。

    谁知他能打个翻身仗,峰回路转,沉滓泛起。

    岳靳成入主柏丰时,已经和付佳希结了婚,领了证。

    两人没有办婚宴,之后佳希又被岳靳成保护得很好,她在社交媒体上的曝光率几乎是零。

    金明不识其人很正常。岳云宗原也以为,付佳希是混个班上,矫情劲犯了,和前夫玩暧昧,搞情趣的小伎俩。

    哪知,付佳希与他印象里温顺柔和,相夫教子的形象全然不同。

    岳云宗忽略了她的锋芒。

    —

    组建市场研究团队的工作即日实施,付佳希忙得挤不出多余时间。

    这些日子,岳靳成照顾岳嘉一更多。

    周五晚,岳宅家宴,周小筠也被接了过来。众亲朋到得更齐,岳家别墅灯火辉煌。

    关叶溱随关父一同前来,借着拜访周小筠的由头,正好与岳璞佪畅谈有可能的合作。关岳两家渊源颇深,关叶溱自幼进出岳家如自家,在这些女辈中左右逢源,俨然至亲姊妹。

    关叶溱明艳动人,宝石蓝的鱼尾裙尽显身材。

    “靳成哥,成风医疗那边,你可要帮我找找熟人,通融一下哦。”关叶溱巧笑举杯,似乎那日被岳靳成讥讽嘲笑不曾记起。

    这是她的厉害之处,任何时候,总能顺应当下的选择。

    关氏虽不复昔日繁荣,但人情反复,柏丰与之也有生意往来。就事论事,关叶溱能力不俗,非无用花瓶。

    正聊工作意见,万钰款款走来,“抱歉啊大哥,叶溱姐。”

    岳靳成颔首,“有事?”

    万钰说,“我捡到一只电话手表,觉得很眼熟,大哥,您瞧瞧,是不是小嘉一的?”

    浅灰蓝的表带,正是岳嘉一玩疯了遗落的。

    岳靳成接过,道了谢。

    万钰笑盈盈地欠欠身,“大哥客气啦,物归原主,我就不打扰了。”

    小插曲后,岳靳成示意关叶溱,“继续。”

    ……

    付佳希还有资料没整理完,晚九点刚过,她看了眼手机后,腾地一下站起,撂下工作匆匆离开。

    是岳嘉一,五分钟前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

    [妈妈,你下班班了吗?]

    [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妈妈,你可不可以来接我回家]

    [我好想你啊,妈妈]

    没有哪个母亲,在看到自己的孩子诉说委屈时,会无动于衷。

    冰冷泛白,图表数据霸占电脑屏幕,拼事业的冲劲瞬间被破碎心疼覆盖。

    儿子需要她。

    天塌下来,也要去到他身边。

    付佳希的车牌一直录入在岳宅的安保门卫系统里,过岗亭畅通无阻。一路风驰电掣,车停在别墅外时,付佳希又冷静理智了些。

    还来不及整理思绪——

    “佳希姐!”万钰惊喜打招呼。

    就这样,付佳希被万钰挽着手,热情地拉进了别墅里。

    她露面的那一刻,人声按下暂停,只有音乐声单调浮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