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佳希目光平坦,“怎么,金部长在察觉到行情异动时,似是已经预判到结果了?”

    金明被回怼得说不出话来,阴恻一笑,“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极力给你撑腰,做的保证。真以为背靠大树好成荫了?柏丰从来就不是某个人的,捅了娄子,该担责受罚的,任谁都逃不掉。”

    金明的态度很强硬。

    像是笃定了,事情的结局。

    行情还在持续走高,延续至晚盘开盘,更是直接以3的幅度暴力拉升高开。

    付佳希在办公室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账户上的数字分秒变化,动辄就是数以百万计的跳跃。

    这是真金白银,是背负了企业决策,效益,以及下游生产线端口,体量庞大的产成品定价。

    如果真的逆市,这意味着这个决策,从上至下,满盘皆输。

    付佳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像飘游的浮萍,看不到关于未来的着力点,也没有执着的底气,去给当初的决定撑腰。

    屏幕强光映眼,又一刻不得休息,从早看到晚,付佳希眼睛又干涩又泛疼。

    直到俞彦卿打来电话。

    付佳希声音有些发抖,“价格还在涨,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保证金都不够了。你怎么看,今天金明找了我和刘匀,他的态度很坚决……”

    俞彦卿却径直打断,“你来一趟我家。”

    “好,我们见面聊。”

    “我不跟你聊工作。”

    付佳希愣了愣,“那来干吗?”

    “猫粮没了,你来帮我喂猫。”

    付佳希开车过去,俞彦卿系着围裙,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

    “正好,来,搭把手。”他一个字都不提行情,使唤道,“铲子递我,尖的那把。还有,你把那盆无尽夏拆了,小心别碰掉花苞。”

    付佳希原本心不在焉,敷衍的很。

    但俞彦卿很较真,做不好,便让她重新做。做完了,又给指派新的活儿。换盆脱土,施肥浸盆,再收拾残局。最后,还非要让她去喂猫,顺便挠挠它的肚皮。

    付佳希无语,“你真把我当免费钟点工了。”

    琐事在手上,忙得没个间隙。

    俞彦卿看向她,“转移你的注意力,你就不会神经紧绷了。”

    付佳希沉默半晌,挠肚皮不够敬业,橙汁的肥猫爪蹭了蹭她手背,似是不满意。

    “压力很大。”付佳希说。

    俞彦卿说:“再不济,我给你写一百封推荐信,让你去最好的地方就职。”

    付佳希摇摇头,轻声,“我是说他。”

    俞彦卿的心跳像踩漏了一级台阶,久久没吭声。

    付佳希再次开车回去公司,在电梯里碰巧遇到焦睿。

    “佳希姐。”

    “焦秘书。”付佳希目光落至他的手。

    “我给岳总拿外套上去。”焦睿也看到她里拎着的餐盒,顿时明了,“那就麻烦佳希姐帮忙一起带上去吧。”

    “好。”付佳希接过衣服,问,“他怎么样?”

    “云宗总来找过他一次,但今天没有通知召开会议,也没有别的董事过来。佳希姐,你放心。”

    她要真放心,就不会这么晚还折返公司了。

    行政层安静无声,只留过道灯。他办公室也避了光,付佳希走进去,像是滑入岩浆隐隐滚动的火山缝里。

    岳靳成站在落地窗前独思。

    察觉动静,他侧过头,神色放松了些,向付佳希伸出手。

    付佳希牵紧他,慢慢环住他的腰。

    西装贴合腰线,没有多余。

    她抱着,能感受到体温,甚至心跳的起伏。

    岳靳成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你该休息,别总盯着屏幕,伤眼睛。”

    付佳希的脸贴在他右肩,“这么淡定啊,都快把你的钱亏完了。”

    岳靳成嗯了声,“没事,大不了,用私房钱补上。”

    付佳希轻轻笑,“私房钱这么多,以前瞒了我多少?”

    “不告诉你,你又不是我太太,只有岳太太才能管我。”岳靳成声线低沉,略哑,抚摸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付佳希笑音微颤,“那现在算什么,你抱的也不是岳太太诶。”

    “我抱的是我孩子的妈。”岳靳成言辞之间倒有几分少年负气,“我就抱了。”

    “好。你抱。”

    无声相拥,万语千言。

    过了会,付佳希仰起脸,偏暗的光线下,像一面打了光的白瓷,温柔至极。

    “焦睿说你没吃晚饭,那哪行,总得垫垫肚子。想吃什么?”

    她这样耐心,岳靳成低声,“蛋糕。”

    付佳希微怔,“我没给你带蛋糕,那我下去买。”

    她松开手,收回拥抱。

    乍然冷空,身体像掰离一块血肉。

    岳靳成把她重新拉回,低声说,“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