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好收笔,笔锋锐利,写的是:

    -所愿如愿

    她问:“是我吗?”

    岳靳成淡声,“出于道德立场,我选择回答,不是。”

    付佳希瞥他一眼:“说得好像刚才在车里,谁干了大好事似的。”

    岳靳成微微蹙眉。

    她已施施然向前迈步。

    付佳希逛得悠然自得,尤爱工艺小摆件。

    捏泥人的手艺吸引她注意,细致精湛,传承非遗。

    岳靳成看她对一对儿小泥娃很有兴趣,看了一次又一次。

    那小人儿惟妙惟肖,显然是一对。

    “怎么,姓俞的竟也喜欢这东西?”岳靳成语气凉飕,与这欢悦气氛格格不入。

    付佳希仔细端详,不疾不徐反问,“姓俞的那么多,你指哪一个?”

    岳靳成:“还有几个姓俞的追求你?”

    付佳希点了下头,“不仅有姓俞的,百家姓里我能选出好多个,比如……”

    她适可而止,偏头,若有似无地看着他。

    岳靳成咽了咽喉咙,像被羽毛挠了痒。

    “嘉一妈妈,原来你竟有这嗜好。”他略微提声。

    “嘉一爸爸,原来你也有这种嗜好。”她风轻云淡地回击,“既觉得我新交了男朋友,还热衷于在车里冒犯。”

    岳靳成:“……”

    很好,多久不见,牙尖嘴利上了几个台阶。

    俞彦卿真不是东西,都教了她什么破铜烂铁。

    他心情明显低落,之后沉默寡言。

    付佳希只有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眼底才流露出浓烈情绪。

    临近约定接人的时间,刘叔打来电话,说是明天有诵经祈福的法事,周小筠和岳嘉一想留宿一晚。

    空出来的时间,夜色漫漫,何其长。

    付佳希把街边小吃吃了个遍,没给晚饭留余地。

    岳靳成想,她是不想和自己共进用餐,真可笑,曾经最亲密的爱人,连一张桌子都不愿再坐。

    两人各怀心事,游荡到晚七点,天太冷,这才目标一致地往回走。

    灯影绰绰,红灯笼应景,冬雪积厚,夜不似夜,像将亮的晨曦。

    付佳希亦步亦趋,走得随心所欲。

    岳靳成不由紧张,每每在她步伐踉跄不稳时,下意识地伸手相护。

    “哎。”她忽然驻足。

    岳靳成迅速收回双手,佯装若无其事垂落腿侧。

    付佳希说:“我买的那对泥娃娃忘记拿。”

    就是那一对儿,她嫌重,不想拎着。老板说,先隔这里,等她逛完了再来拿。

    她忘记了,幸亏走得不算远,转头回去不过三五分钟。

    付佳希刚要转身。

    侧脸挨了烫,被滚热的力气阻拦动作。

    是岳靳成,伸出的手。

    他不让她转身走来时的路。

    “别回头。”岳靳成沉声似雾,“新年了,你就一直往前走。”

    付佳希安静听话。

    在他回来之前,始终维持这个姿势。

    又逢雪落,这新年,白雪皑皑,覆盖万物,冻结尘垢,好让来年春风化雨。

    “好了,拿回来了。”岳靳成很快折返,气息微喘,怕她久等挨了冻。

    “走吧。”他说。

    付佳希却如铆钉一颗,定在原地不肯迈步。

    “怎么?”岳靳成疑虑。

    付佳希轻声,“我没有回头,我也没有往前走。”

    听着像是对他刚才的话的回应收尾。

    岳靳成嗯了声,“乖。”

    付佳希仰着脸,目光落于他眸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岳靳成怔然。

    脑子高速飞转,若要理解成,上一句话的延伸,也勉强能够。

    正当他斟酌思考之时,付佳希扎进了他怀抱。

    后来的发生,不讲道理 ,无法克制。

    或者,某种程度上,彼此都已迫不及待。

    满苑已算远离市中心,在回程途中,岳靳成轻车熟路,开入一条杳无人烟的小道。四周树木作掩,鲜有人烟,尤其这春节夜晚。

    两人在车里就进行了一次。

    分不清谁主动,亦或是,不分上下。

    付佳希的腿最后不是腿,是面条,垂垂落于男人强劲的手臂上,又如荡秋千,随着他低头的频率而摇曳。

    “……岳靳成。”她揪紧他的发,迫使他从糖水里抬起头。

    “不喜欢这个?”他声音嘶哑,如重症感冒患者,“那就换一个。”

    他稍稍起身,身影倾盖。

    依旧低头,只不过不是照顾身下的人,而是照顾自己的身下。

    几秒后,付佳希呜咽。

    岳靳成的嗓音,随之起伏,“这儿没人,可以出声。”

    寂寞干涸的花园,在滋润里抽出新枝。

    “满苑就别回了吧。”付佳希一把勾住要起身的人,在他耳边微喘低哼,“那有祠堂,礼佛清净地,会亵渎神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