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我看已然快成了独宠。”最开始说话的人又道:“等会儿我可要好生瞧一瞧,究竟是怎样的绝色佳人,让少近女色的天子都动了心。”

    陆川行在心里附和一声。

    正当两人说着话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是天子銮舆往这边来了。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陆川行也混在人群中,准备接驾,更是为了一睹贵妃真容。

    随着通传声响起,天子走了进来,他身边的女子想来就是嘉贵妃了。

    有人已经在行礼的同时,偷偷打量过去。

    那张灼若芙蕖的面容,令人眼前一亮。如瀑的青丝堆成云鬓,赤金镶嵌宝石的大凤钗彰显着她贵妃的身份,那颗垂在额前的红宝石,让她看起来妩媚又高贵。

    她今日身着一套海棠红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精致的凤穿牡丹,这样明艳华丽的颜色,她竟完全撑住了,反而衬得她肌肤如雪。

    然而除了过人的美貌之外,她小腹看起来已然隆起,便是宽松的宫装也遮掩不住——

    再加上天子待她呵护备至的模样,让人只能想到一个缘故。

    嘉贵妃怀了身孕。

    这个消息不啻于惊雷炸响。

    天子将近而立之年还膝下无子,甚至宗室里已有了风声,皇上将要过继嗣子,关于皇上是不是不能生的猜想,也已经暗中传开。

    然而这些只是少数胆子大的人先发现了,更多的人是在行礼之后,才敢真的去看。

    陆川行正是后者。

    他正仿佛漫不经心的抬眼望去时,当即傻了眼。

    是他的幻觉么,天子身边站着的人,竟有几分眼熟——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看错。

    已经有平日里跟天子走得近的宗室子弟去套近乎说着什么,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陆崇身边那位巧笑嫣然、小腹隆起的绝色佳人,不是顾璎又是谁?

    陆川行几乎不能思考,当场愣住了。

    顾璎就是人们口中得了天子偏爱的嘉贵妃?

    这怎么可能?

    天子和顾璎?不对,这不是真的。

    他胸口起伏不定,没站稳险些摔倒。好在大家目光的焦点是在天子和贵妃身上,一时倒没人看出他的异样。

    那些他觉得困惑的问题,却又在这一瞬间都有了解释。

    为何近来他压根找不到顾璎,原来她竟到了宫中,还成了天子宠妃。

    陆川行只觉得双耳嗡鸣不止。

    而不远处,天子身边热闹极了。

    管着宗族事务的惠亲王,向来最关心天子的皇嗣,他看到显然是怀了身孕的嘉贵妃,神色间有些不敢置信。

    “皇上,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他顾不得许多,主动问天子。

    陆崇微微颔首,“嘉贵妃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惠亲王见状,几乎要老泪纵横。天子终于要有后了,也不必他日日操心该过继谁家的子嗣,也可避免将来可预见的纷争。

    这两年他先是劝天子选秀充实后宫,又担心天子真的有隐疾不便说,倒不知直接过继,自小培养也能跟天子亲近。

    然而这一切,都不如天子有自己的骨血。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恭喜皇上、恭喜贵妃娘娘——”惠亲王激动的道。

    “臣恭喜皇上、恭喜嘉贵妃。”宗室子弟里,陆桓跟陆崇的关系最近,他早就知道内情,特意跟着道贺。

    随着他的道贺,大家也纷纷回过神来,立刻上前恭喜,唯恐落了后。

    在这些人里,还在原地站着的陆川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崇轻易就看到了他,察觉到他近乎失礼的目光,唇边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从进来后,陆崇就始终没有放开顾璎的手,大大方方的牵着她,接受着众人的道贺后,没有多做停留,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听云殿走。

    “嘉贵妃竟有了五个月身孕?”有人窃窃私语道:“先前竟瞒得密不透风。”

    “许是担心出岔子罢,毕竟——”那人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却意会了。

    头三个月胎儿还不稳,自然不便对外透露,尤其是天子膝下空虚多年,更怕失望。这是等到胎相已稳,才趁着太后寿宴的机会宣布。

    先前没听清的陆川行,听到他们说嘉贵妃怀了五个月的身孕,几乎要捏碎手中的茶盏。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那时正是他找到顾璎,跟她说要她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

    然而这还不算完。

    他方才不慎把茶水洒到了身上,正想着去更衣时,留意到有人正在打量着他,其中颇有几个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出身宗室的人。

    陆川行猛地回过神来,他们之中在陈太妃的寿宴上是见过顾璎的!

    甚至已经有人一边看他,一边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