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只是一时情急。”意翩解释道。

    “是啊,一时情急才会做出我们心中真正的想法吧。”子渊看向她,神色带着几分悲痛,“皇姐,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为什么呢。

    因为他登基成为了皇帝。

    因为他们之间有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因为他的生母害死了她的母妃和母族的人。

    因为他们不再是小时候的他们了,周身的事物在变,他们也在变。

    还有很多很多......

    可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回不去了啊。

    意翩嘴唇嚅动着,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苦笑着撕下一块兔肉来递给他,“吃吧。”

    子渊心中气结,一把打开她的手,兔肉掉在了地上。他气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他气她什么都不解释。

    意翩没再说什么,忽听见有人的脚步声靠近了这里。警惕地看向山洞外,辩出只有一

    个人的脚步声,意翩便放心了许多。

    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走近,腰间别着一把长剑,一头乌发用玉簪束起。

    “长瑛?”意翩惊讶道。

    长瑛上前先是向皇上行了一礼,又跪着向公主道:“属下来迟了。”

    “你一个人找到这里的?”意翩问道。

    “是。”

    “来的时候,外头可有异样?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太后已派众多人马山下搜寻,那些刺客应该已经走了。路,属下还记得的。”

    意翩点点头,“好,你背着皇上,他受伤了,我们一起出去。”

    长瑛闻言默默地在皇上面前蹲下,背对着他。

    皇上的目光在长瑛和意翩间来回,眸光微动,也没说什么便依着他们了。

    和众人会合的时候,太后即刻迎了上来,牵过皇上的手,看见他身上的伤,太后瞪着身后的一干人,“庸才!连皇上都保护不好!”

    太后面色狠厉,吓得众臣齐齐跪了下来,“太后恕罪....皇上恕罪....”

    太后扯了下嘴角,收敛了神色,冷声道:“还不快传太医!”

    “是是是!”

    太后收回目光转而向意翩投去,双眸微乜,“哀家听闻你和皇上一起摔了下去,怎么你却毫发无损呢?”

    意翩抿了下唇,立即跪在地上,“是儿臣保护皇上不周,请太后责罚。”

    皇上闻言,察觉到事情不妙,立刻对太后道:“母后,儿臣受的只是些皮外伤,和皇姐无关。”

    意翩低垂着眉,瞥了眼子渊的衣角,仍是一言不发。

    太后看着公主一声不吭,心中更是郁结,淡淡道:“罚你跪在这三个时辰。”

    此时,乌云集聚,天边传来几道闷闷的雷声。

    皇上皱眉,压低声道:“母后,皇姐毕竟是一国的公主,这么多人看着呢。”

    太后冷哼一声,“一国的公主?哀家看未必吧。”太后虽未明说,但众臣皆明白指的是公主身世之事,此刻也私下交头接耳起来。

    “母后!”皇上急道。

    太后回眸瞪了皇上一眼,“够了!谁也不许给她求情,都散了。让太医到皇帝寝宫来。”说完便转身去了。

    “是。”众人回道。

    子渊气意翩也不求求太后甘愿领罚,悻悻道:“你想跪便跪着吧!”语毕便拂袖而去。

    狂风忽起,转眼便倾盆大雨。

    雨水打湿意翩的头发,浸湿了她的衣衫,嘴唇被她咬出血来。

    这时,熟悉的墨色人影出现在身边,举着一把伞。

    “把伞扔了。”意翩淡淡道。

    长瑛道:“公主,这样你会....”

    “把伞扔了。太后派了人看着,这样只会恼怒她。”

    长瑛侧头望了眼远处,那里确有一个小公公朝这边看着。长瑛依言把伞放下,随即便和公主一同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意翩蹙眉道。

    长瑛平平道:“公主是属下的主子,没有主子受罚,下人在一旁看着的道理。”

    “你起来。”意翩沉声道。

    长瑛听出公主有些不快,却仍是默默地跪在她身后。

    这是长瑛第一次忤逆她,意翩却不觉着生气,轻叹了口气,“但愿你能一辈子对我忠心不二。”

    长瑛闻言,眸光微动,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寝宫里,皇上身上的伤已细心处理过,此时问着阿春的话。

    “属下在山下寻找皇上和公主的时候,发现了那些刺客留下的痕迹。”

    皇上闻言正色道:“是什么?”

    阿春呈上一块黑色衣角,“属下在树枝上发现的,应该是不小心从衣服上刮下来的。”

    这块布角粗看并没什么异样,仔细一看却发现,上面用了极细的与布料同色的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皇上将这个图案画在纸上以便观察,“你可见过这个图案?”

    “属下未曾见过。”

    皇上看着眼前的图案,忽而道:“朕好像见过,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皇上,可要属下去查查?”

    “嗯。对了,皇姐还跪在那吗?”

    “是。”

    皇上气闷,沉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两个时辰过去,夜幕已至。虽说是初夏,但夜里还是凉的,加上淋了场雨,意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轻声道:“长瑛,你先起来。”

    长瑛淡淡道:“属下会陪着公主跪完三个时辰。”

    意翩吐出一个字:“笨。”

    长瑛不解,看向公主。

    意翩又道:“你先起来缓一缓,等会儿可能还要你扶我回去。”此时意翩的双腿早已麻痹,轻轻一推便能倒下去。

    闻言,长瑛只好站起身默默地守在她身后,悄悄地揉着腿。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弱小,长瑛却觉得她能撑起一片天。

    三个时辰过去,意翩看见守在远处的小太监离开了,便闭眼倒了下去。

    长瑛惊呼一声公主,立刻上前扶着她,发现她面色惨白,额头发烫,急道:“公主?公主?”

    “长瑛,我们回家。”意翩累极了,说完便合上了眼。

    长瑛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是被那个字触动了吗。长瑛的眸光微动,抿了下唇,毅然背起她,迈开步子走向回府的路。

    第13章 下厨

    公主依靠在床头,陈管家在屏风后回禀着公主之前让他调查的事。

    陈复拱手道:“公主,属下发现白正康的本命叫白易痕,其父亲白孝廉与先皇有关。”

    公主轻蹙眉头,正色道:“怎么说?”

    “当年先皇重病之时,便是白孝廉为先皇就诊的。”

    公主想了一会儿,道:“先皇最后走得突然,也许白孝廉知道些什么。”

    “属下查过了,先皇驾崩后,白孝廉便不知所踪。而白正康隐瞒真实身份入宫,或许目的和他父亲有关。”

    公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这件事还得查下去,白正康那边帮他隐藏身份,不能让太后那边的人知道这件事。”

    “是。”

    公主点了点头,见他并未告退,便问道:“还有何事?”

    “公主,”陈复顿了一下,又道:“史太妃被人暗杀了。”

    茶盏差点从手中滑落,公主惊道:“你说什么?”

    “史太妃,在公主离开冷宫的那夜,便被暗杀了。”

    公主紧皱眉头,胸口似石块堵着,“不是安排了那个守门侍卫多照看她吗?”

    “那个侍卫现在也不知在何处,很可能被杀了。”

    公主低垂着眼,轻声道:“是我害了她。”

    “现在我们只能找到真凶为她报仇了。”

    公主眯眼道,“史太妃所言皆对太后不利,幕后凶手是谁显而易见了。”

    “公主,没什么事属下先告退了。”

    公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复又道:“长护卫端了药在外面。”

    公主睁开眼,眼角染上笑意,可听到他还端着药,眉头轻蹙,“让他进来吧。”

    陈复闻言躬身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长瑛推门而入后,绕过屏风走向内室。

    “你来了。”

    “公主,该喝药了。”长瑛将托盘在桌几上放下,端着药走向床边。

    意翩眉峰微挑,“怎么不是紫玉来?”

    长瑛闻言一顿,面露窘色。

    意翩轻笑一声,便知又是紫玉想撮合他们俩,而长瑛肯定也被她打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