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丞对选什么兵器都没有什么偏好,无论手中的是什么,他最终都会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

    可这把剑...

    沈丞走了过去,将剑拿了起来,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剑身反射出石室的光亮,寒意十足。

    执湘被剑光闪了一下,见沈丞竟选了这把剑,打了个激灵,忙道:

    “不行,你不能选这把剑!”

    剑身入鞘,沈丞转身看向执湘,难得皱了下眉。

    “为何?不是说我可以挑选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执湘目露纠结,她没想到,云锦时竟把这剑也放在了这里面。

    “你不能选这把剑。”

    沈丞看着她,并不言语,看样子如果没有个解释,他是不会放弃选剑的念头的。

    执湘咬了下牙根:“云主曾向我提及,她未中寒毒前,最想要学的就是剑法,可几年前的灾祸让她无法最好的驾驭剑,这把剑却在那个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执湘闭了眼,继续道:“云主以前最为摒弃那些暗器,如今却只能使用牵机丝...这把剑,是云主的遗憾。”

    沈丞听着执湘诉说着关于云锦时的事,眼前闪过云锦时或喜或怒生动的样子。

    他摸了摸手中的剑。

    “所以,你不能拿这把剑。”

    “为何不能?”

    清灵含笑的声音在石室门口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

    两人齐齐向来人看去。

    正是云锦时。

    沈丞注视着来人,她穿了件水蓝色蜀锦裁制长裙,披了件水绣外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带了耳饰和簪子。

    这样子很是庄重,像是去见什么人物。

    沈丞心思百转,目色如初。

    云锦时朝他看了眼,又看向他手中握着的长剑。

    “这把剑名为天斩,是剑器排行第一的剑,落在我身边已经多年,世人大多以为这把剑已经丢失了。”

    “你若是喜爱,便拿去吧。”

    “云主...”

    云锦时扫了一眼执湘,她顿时噤了声。

    “不过,这把剑很难驾驭,而且只有特定的剑法能与其相配,你只有等到我师父回来才能修习了。”

    “可是...”沈丞略有些犹豫。

    “我既然已经许诺你让你任选兵器,你选中了我也不会因为任何理由糊弄你。”

    执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叮!沈丞收到锦儿信物一枚~

    第12章 逗逗你喽

    三人走出地下室时,冬日清晨的寒意仍未褪去,东方初生的太阳将熹微的光芒打在宽阔的院落里。

    云锦时抬头望了下天空,清澈的瞳仁染上一抹雾色,看着莫名忧伤。

    “执湘,你先回去吧,我带沈丞去书房。”

    “云主,您刚刚从皇...”执湘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丞,只见那人如松竹般立在云锦时身旁,目不斜视,也没有看到自己的暗示。

    执湘咬了下后槽牙,继续道:“您刚刚从皇宫回来,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云锦时摇摇头:“我的身子已经大好,没什么大碍了。”

    执湘又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她知道云主的性子,自己怕是拗不过她。

    她警告似的看了沈丞一眼,才退下。

    ——

    两人进了书房,云锦时坐到书桌前,思索片刻开始提笔写字。

    写了几个字后,她忍不住抬头。

    沈丞站在她面前,垂眸对上她的视线。

    云锦时挑了挑眉,“怎么不去看书?”

    沈丞微微抿起凉薄的唇线,转身走向书架。

    云锦时看着男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上被墨汁晕染的宣纸,心里有些烦躁,将笔放在了一旁,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两个时辰后,她偏头打量了一下侧坐在书架前的沈丞,男人依旧背对着她,这两个时辰几乎没有换过姿势,那书页也没有翻过一页。

    云锦时揉了揉额头,敛了气息来到他身后,男人不察。

    “今日看了多少书了?”

    沈丞身子一僵,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他低头看了一眼,书还停留在第一页。

    “一页未看。”

    “为何不看?”

    沈丞默然。

    云锦时轻笑了一声,“那你这两个时辰在做什么?”

    沈丞依旧默然,那日益冷峻出挑的容颜开始透出神秘而不可捉摸的色彩。

    云锦时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如此态度惹得她心头一阵怒火。

    “好,你不说,就留在书房里,什么时候把书看完了,什么时候出来用膳。”

    说罢,她坐着轮椅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沈丞猛地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浑身紧绷,提高了声音:

    “你昨夜为何会去皇宫?”

    她一个官家子女,除非宫中设宴邀请,怎么有理由独自去皇宫,即使是去探望皇后,也不应该在半夜进宫。

    沈丞虽不清楚具体,可想也知道她这样进宫必定不简单,甚至凶险异常。

    沈丞心里又懊恼又气愤,懊恼的是,昨日明明看着她进了房间,自己的房间明明也就在她的隔壁,可他还是功力不足,云锦时半夜出去他竟丝毫未察觉,气愤的是,她现在,对他半点解释都没有,把什么事情都隐瞒着。

    可他又不知道以何身份去询问!她也没有将所有事情告诉自己的必要!

    因为,他们两人,什么关系都不是!

    云锦时顿住,男人已提步走到她面前,浑身紧绷的样子仿佛一头隐怒的狮子。

    印象里,她还没见过他生过气。

    “怎么?终于不伪装下去了?在那盯着一页纸看了半天,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沈丞愣了下,云锦时已经不复刚刚怒火高涨的样子,反而带着戏谑,仿佛就是在引自己说出这句话一般。

    又着了她的道...他顿时也觉得有些好笑,而且,终于把满腹疑问吐了出来,无论如何都是轻松了不少。

    “既然心里想问,为何不一开始就问我?”

    “我不知道以何立场去问你...”沈丞眼中闪过一阵茫然,“也不知道在这青云阁里是以何身份存在。”

    “果真在担心这个问题。”

    云锦时偏头,伸手摸了下耳朵,耳际一颗血红的水滴模样的珠子便落到了她手中。

    “蹲下来。”

    沈丞不疑有它,顺从地屈膝蹲到她面前,他生得极高,虽然已经年过十八,在云府这些日子似乎又长了一些,这样蹲下来还比云锦时坐着高了一点。

    云锦时有些不满,嘟了下唇。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拂过男人的耳际。

    沈丞耳朵顿时一痛,像似被什么刺中一般。但是那疼痛稍纵即逝,随即而来的便是冰凉中夹杂着痒意的触感。沈丞的视线慢慢爬到女子的脸庞上,神情一动。

    云锦时平日大多是冷淡的,偶尔的恶劣也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甚至大多数不过是逢场作戏,假装出来的稚嫩而已。

    而此刻,她杏眼微勾,神情怡然,红润的唇微微嘟起,如同一只即将成年的小狐狸,懵懂无知地向你撒着娇,却比久经风月的女子更多一分风情。

    沈丞这样看着,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这样近的距离,也让他一时呼吸困难起来。

    而这时,云锦时终于松了手,看着眼前的杰作,满意道:

    “这化毒丹能解百毒,是天下至宝,六年前师父收我为徒时将它炼作一副耳饰赠与了我,今日,我将其中一粒送给你,见他如见吾师,从今以后,你只要亮出化毒丹,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涂壁的徒弟,这个身份,比一个丞相府要尊贵的多。你在青云阁,也只会被视为座上宾,无人敢说一二。”

    沈丞强迫自己收了神,忍着身上的热度道:

    “涂壁?”他似乎在一套武功秘籍上见到过这个名字,在那本秘籍上,涂壁二字被称为天下神武第一人。

    而且,那书上似乎还提到,涂壁有两个徒弟,其中之一便是当今的凤朝皇帝凤千程,而另一位只提到是位女徒弟,却没有说到其姓名。

    如今一看,正是云锦时。

    上次她所说的师父,就是涂壁,她要让自己,成为涂壁的徒弟。

    如果和她拜入同一个门下,他以后就要称她一声师姐。

    沈丞想到这里,抬手去取耳朵上的化毒丹,不料,却没有像云锦时那般,一触即掉。

    他又拽了下耳朵上的珠子,只感觉到耳朵一痛,却依旧没有把那东西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