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并不愿多看,连墨还未干便将带着红绳的木签丢上了姻缘树。

    云锦时转身,对上沈丞复杂的目光,紧抿唇角,错过他离去。

    第24章 初吻

    云锦时知道沈丞跟在后面,她朝执湘打了个眼色,执湘便没有跟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后山。

    “锦儿,你为何躲我?”

    “锦儿...你不应当叫我一声师姐吗?”云锦时背对着他,似乎这样也能轻松几分,语气里是罕见的调侃。

    但沈丞却读出了认真。他不喜她逃避,走到了她面前。

    云锦时垂眸,清清冷冷的嗓音又道出几个字眼。

    “跟师父学习,感觉如何?”

    “尚可。”

    “嗯,师父集天下武功之大成,你做他的徒弟,又天赋异秉,想必不日便有超过他的成就。”

    那人没有再说话,云锦时只感到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那翠绿的小芽仿佛得了日光,又茁壮了几分。

    但这情感,压得她难受。

    她紧紧握住袖中的手,指尖抵在肉里,握得生疼了,她终于有勇气对上他的目光。

    “沈丞,你跟着师父吧,云府太小...”

    “你这是赶我离开?”沈丞皱着眉打断她的话。

    “...算是吧。”

    “可你说过,不许我离开,那算什么?”沈丞语气带了愤怒,他以为,他会永远在她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

    云锦时被刺了一下,她想起他们相识的第一个晚上。

    她执拗任性的要求:不准离开我。

    可他却真的一直没有离开自己。

    但此刻,她要亲手让他离开,她要主动远离他。

    云锦时对上他的视线,缓缓攒起一个似假非真的笑,美眸中浸着星辰万里,和挥刀断袖的坚定。

    明明是毫无破绽的表情,沈丞却看出了一丝异样。

    “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这么傻把它当真。”她开始喋喋不休,“再说了,沈丞,我也是为你好,在云府这么多人盯着,你怎么可能出头,你跟着师父,没人敢管你。”

    云锦时看着男人的目光越来越沉,渐渐变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没有停,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停了,她就没有勇气继续了。

    “你也说过,你是从西北之地而来,你离开云府,也能回去查查自己的身世,说不定就是个皇子呢...唔...嗯。”

    云锦时瞪大了眼睛,她说不下去了,男人发狠似的吻上了她。

    这是她的初吻,男人的侵袭炽热而浓烈,席卷了她的神经,她浑身轻颤,无法思考。

    都说吻是甜蜜的,她的胸腔里却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酸涩。

    沈丞也不愿这么早暴露自己的心思的,毕竟,他怕吓跑了她。可她的樱唇里说着让他生气的话,明明自己都不信,却依旧无休止地说着,他一冲动,便用这种方式堵住了她伤人的话。

    可她实在是太甜蜜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吻着吻着,一颗带着咸涩的液体滚到了他的嘴边。

    泪水...

    沈丞回神,微微一侧,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人已流了一脸的泪水。

    云锦时也不知道怎么的了,她这都是第几次在他面前流泪了,明明自从爹娘过世她就没有流过泪了,可似乎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

    可她哪有这么脆弱。

    沈丞吻上了她的眼睛,那里一片湿热,他轻轻吻去了那滚烫的泪水。

    此刻,云锦时已落在了男人怀里,可她没有察觉到,呆呆地看着沈丞的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勾了下她的鼻子:“锦儿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吧。”

    代表什么。

    代表...我喜欢你。

    可是,怎么可以喜欢她呢。

    喜欢她,就会断送他的未来。

    喜欢她,但她只有四年的时间了。

    云锦时忍不住眼睛一热,又滚下了几个泪珠。

    “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你说违心话的时候,别人看不出来,我不会看不出来。”

    “锦儿,你骗不到我的。”

    云锦时心里委屈至极,她平日不管受了什么气,总会做出一副凌人模样,让别人感受到自己的反击。她只会让别人看到自己刺猬般的外壳,似乎这样就不会受伤。

    可有一个人,他看破自己的伪装,他忍着被刺伤的疼痛,也要去抚摸那不堪一击的柔嫩部分。

    云锦时像一个孩子般大哭了起来。

    她靠在沈丞的胸膛上,呜咽出声,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沈丞耐心地环抱着她,等她的哭声渐渐变小,才扶起那遍布泪水的脸庞,帮她轻轻擦拭干净。

    “好了,我的小哭包,再哭脸就要受伤了。”

    云锦时泪眼朦胧,她吸了吸鼻子,把鼻涕擦在了沈丞衣角。

    “......”

    云锦时瞄了他一眼,抿唇道:“怎么,不行吗?”

    看那样子,若他敢说一个不是,就要再哭给他看似的。

    还是个小无赖。

    沈丞摸了摸她的脑袋:

    “以后你想哭,就哭给我看,我不会嘲笑你的。”

    云锦时靠在他的胸前,两人倚在树上,看着远处潺潺的流水。

    “有人和我说,我和你待在一起,会影响你的命格。”

    沈丞微愣,良久,道:

    “我以为,锦儿不是信命之人。”

    可他知道我的重生之事,她不得不信。

    离境说的模糊,她总觉得,她能重生,和沈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锦时不知道前世她死亡之前发生了什么,明明只和他有一面之缘,还是临死之前。

    究竟是什么,让这人不惜牺牲命格来换自己重生一次。

    云锦时不知道是否要和他说这件事。

    沈丞见她欲言又止,便知事情并不是如她所说这么简单。

    “我有一个秘密,这个世上本应无人知晓,可那个人,却直接对我说出了这个秘密。”

    “沈丞,我害怕,我不想毁了你的前程。”

    沈丞看向她,两人离得极近,云锦时便看到那双深沉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满满的全是温柔。

    “可是,锦儿,你没有害我,反而救了我呀。”

    “我何时救过你,反倒是一直在害你,从第一天任凭你进入暗牢,后来又让你受了好几次伤。”

    沈丞摇摇头,“没有你,或许你我初见之日,我便被那些人打死了。”

    云锦时默然。

    这倒不假。

    “没有你,我甚至不能自保,不可能读书,不可能习武,能到今天,都是锦儿的努力。”

    云锦时赧然,她舌头打结:“这...这样吗。”

    沈丞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我不知道那人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深信不疑,可是锦儿,走到今天,我没有后悔,无论以后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确有变强的野心,可若是不能,也不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那样,不就是个人渣吗。”

    云锦时沉默了,她能体会到沈丞的真切,可这是他能做的,却不是她。

    若真的因为自己,有了不能接受的后果,她会自责。

    毕竟,一开始,就是她要求他留下的。

    沈丞见如此,便知道云锦时并未完全解除心结,但看上去,也不想说更多。

    不过没关系,锦儿不说,他还不能自己查么,这几日他们都呆在感业寺,锦儿接触的,也不过寥寥。他会查出,究竟是何人在背后,企图离间他们的关系。

    不过,说到这里,他倒想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涂壁。

    这几日,涂壁似乎有意无意地不让他接近锦儿,美其名曰练功,可意图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他想陪锦儿吃个饭,立刻就收到涂壁的消息,让他去练功。

    他见锦儿回房,涂壁立刻找上门来。

    有时候,甚至偷袭于他...

    当初只觉得古怪,现在一联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现在功力不如涂壁,直接问怕是问不出什么。

    “锦儿,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想问你。”

    “上次的禺平,还有前两日乐无情,都说你...四年...是什么意思...”

    云锦时望向自己的双腿,弯了弯眉,做出不甚在意的样子:

    “据说,身中寒毒之人,只有练成至纯至阳的功法,才能重获生机。但我是女子,生性为阴,那似乎是天方夜谭。”

    沈丞骤然用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她说这样直白的提起,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