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两个正值青春躁动期的男女,不因任何不得已的理由,仍选择同住一屋檐下,朝夕相对,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不碰你。”他说。

    灯光在身后,他为她低下头颈,高大身影覆下来,笼罩了她。

    气场在克制与侵略间博弈。

    最后,刻在雄性dna里的攻击性占据上风,他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护栏上,把她圈在身前的狭小空间里。

    声线低沉,徐徐善诱:“由我出面,你爸妈会同意的。”

    “不要。”她拒绝,“我自己有家,又不是没地方住。”

    商渡很轻地扯了下唇角,像是笑她天真可爱,“你确定那真是一个家?就你爸妈那样——”

    他话音戛然而止。

    周雨晚在看他,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他触到了她的敏感点。

    他知道。

    “可能我家这种情况,的确有够荒唐可笑的。”

    她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不躲不避,眼神坚定。

    “但这终究是我的家,他们终究是我有血缘关系的父母,某些方面或许不尽人意,可在物质方面,他们不曾亏待我,也不会拿我出气,打骂贬低我。而且……”

    她缓顿了一下,接着说:

    “而且,虽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你。但是,你既不是我男朋友,更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配偶。我实在没有理由,跟你住在一起。”

    挺长一段话结束,空气变得沉默。

    他垂下眼睫,陷入思考的那短暂时间里,周雨晚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哪知,当他抬眼,再次把目光定格她身上时,说出的话,无异于在她心脏开出一枪:

    “那你以女友身份,陪我一天。”

    她愣住,久久才找回声音:“啊?”

    “嗯。”他颔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护栏,“搬我那儿住,或者和我谈一天恋爱,二选一。”

    “我才说过,我没理由跟你住一起。”周雨晚被他逼出气性。

    他也不是什么善茬:“你以为你能撼动我的想法?周雨晚,你纠结你的,我只在乎我的目的达成与否。”

    她同他杠上:“反正我已经抓出造谣者了,就算我现在不兑现跟你的约定,你也不能拿我怎样。”

    “你可以试试。”

    直截了当的五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周雨晚却不敢吭声了。

    认识这么多年,别人未必了解他,但她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

    ——贪多务得,有仇必报,还得是现时报。

    他叫车,送她回家。

    两人同坐后排,话不多。

    周雨晚紧靠车门而坐,撑着头,始终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斑斓夜景,偶尔能察觉到身旁落来的视线。

    车子即将抵达别墅,她脱下外套,撂在座椅上,当是还给他了。

    开口:“叔叔阿姨现在挺少在家的,其实,我觉得,你在家住,跟独立在外,没什么差。”

    车内安静着,她没看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或许坚持己见。

    却没想到,他一针见血:“你想我了。”

    “砰!”

    车子一停稳,她毫不犹豫下了车。

    换鞋进别墅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鞋柜外,歪七扭八地摆了两双鞋。

    一双是jiy choo秋季最新款的尖头细高跟,一双是红黑白配色的nike air jordan 1 retro low og。

    这双nike板鞋,和上次那双鳄鱼皮鞋,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更年轻,更张扬,也……更富有活力。

    周雨晚静默地看着,躁闷地踢一脚,任那只板鞋翻了个面,这才进屋。

    从门口,蜿蜒至楼梯的,是女人的香奈儿套装,和男人国外某小众潮牌的t恤长裤。

    屋里挺安静。

    如果说,周牧仅有的分寸,是不让女伴在家中过夜。

    那陆卿晚的分寸,是在此基础上,不和她带回的男伴,在房间以外的地方亲热。

    基于此,在周雨晚这儿,陆卿晚比周牧要脸一点。

    也就那么一点。

    用一句老话来形容周牧和陆卿晚这对夫妻,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们是商业联姻。

    感情基础是不存在的。

    但他们善于伪装,以至于在每一次家族聚会中,眼看他们相敬如宾,你恩我爱,周雨晚偶尔会怀疑,他们或许对彼此也有点感觉。

    可,那怎么可能呢?

    周牧有他的第76号情人,陆卿晚也不甘示弱,刚结束法国的行程,便也带回一个男伴在楼上房间颠鸾倒凤。

    大概率还是个外国小鲜肉。

    这是件奇怪又合理的事——明明周牧和陆卿晚这段婚姻漏洞百出,可有可无,他们却硬生生坚持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吵过架,动过手,也从不曾相互指责,推卸责任——因为他们压根没想过要承担家庭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