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到爆炸的结果,是她大放厥词,说今后有机会,大概会想写本自传,图文结合的那种,要彩色的,记录自己贫瘠又丰富多彩的一生。

    商渡问她,出版后,能不能送他一本特签。

    她问他,特签要写什么。

    那时是下午三点,灿金色的阳光斜照露台的象牙白遮阳伞,拓出的阴影笼罩着两人,白色圆木桌上是小巧精致的点心。

    在他手边是一杯红茶,依稀能看到点水汽袅袅氤氲,他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看她的眼神带点玩味,慢条斯理地说:

    “就写——致我先生,商渡。”

    周雨晚一口柠檬茶差点喷出来,她捂着嘴,被呛得咳嗽,含混说:“以后再说。”

    她话说得多了,口干,喝的水也多,这会儿又要去一趟洗手间。

    这家店的洗手间在一楼。

    男女厕共用中间的两个洗手池。

    周雨晚洗净双手,刚要进女厕时,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她抬眼,那人也恰好看过来。

    韩知已。

    这家店离g大宿舍挺近,她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她。

    韩知已挑了下眉,没说话,往旁让一步,周雨晚也不太想说,两人擦肩而过。

    上完厕所回来,周雨晚问他要不要走。

    他听她的,两人拿了东西离开。

    车是商渡在开,周雨晚胳膊支在窗边,撑着头,吃饱喝足后有点犯困。

    即便是在豪车遍地的港城,他这台布加迪也是罕见,招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以为他会直接回去,周雨晚打着哈欠,瞄一眼窗外景色,忽然发现路不太对劲,问他要干嘛。

    “买点东西。”他找地方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下车。

    现在是周末,这座人口繁密的城市,街道游人如织。

    周雨晚狐疑地看着他的颀长背影走远,消失在隐隐绰绰的人海中。

    “笃笃。”有人敲响她这一侧的车窗。

    周雨晚循声瞥去,ia挽着她男友的手臂,杵在车外。

    不想搭理。

    她没开窗。

    以为她没听见,ia又敲一次。

    周雨晚落下车窗,她的声音随空气里挥之不散的燥热一并涌入:

    “好巧,在这里见到你。”

    说着话,她眼睛直往车里瞄,“还是第一次见你坐副驾,你男朋友回来了?”

    “嗯。”周雨晚懒懒地应,单刀直入,“有事?”

    “没,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哦。”周雨晚同她招招手,“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拜拜~”

    边说,边把车窗升上去。

    “傲什么。”ia小声啐着,无语地翻一个白眼,撇撇嘴,刚要挽着男朋友走人,余光一瞥,就见一高大挺拔的男生朝这边走,一愣,目光倏地定住。

    眼神从那张顶级浓颜脸,打量到他捧在怀里的那束红玫瑰,再落到他抓握花束时,那一双骨节分明的遒劲手指。

    男朋友拉着她要走,她没听到,眼睁睁看他开车门,矮身进入布加迪主驾。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一身低调松弛的矜贵气质,不是随便一家优渥家庭能养得出来。

    的确是……有傲的资本。

    倒退两步,想从前挡风玻璃窥看车内情形,还不等她看清楚,车子打灯起步,已经沿道窜出去了。

    车内,周雨晚抱着那束红玫瑰,拨弄两下丝绒质感的柔软花瓣,心情挺好,“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花?”

    “想送就送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有什么突然?”见她似乎挺开心的,大少爷这会儿也挺飘,“我送你的花还少?”

    是不少。

    上次拍摄私房照,他可是特地弄了满屋玫瑰过来。

    周雨晚调出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想拍张照记录一下,耳边听到他一声轻笑,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同她说:

    “你家院子里的那些玫瑰月季,还是我送的。我应该是第一个送你花的男生吧?”

    的确是这样。

    周雨晚拍完一张照,拿着手机当话筒,询问他:

    “请问,商渡先生,您当初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和心态,会想到要给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送玫瑰的?”

    末了,补充一句:“送糖还能吃,花又吃不了。”

    在那个年纪,小孩子对另一个小孩子有好感,想跟人交朋友,一般都是送吃的。

    当然,大多数男孩子对女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都挺幼稚奇葩——他们常常通过欺负女生,来获取女生的关注。

    被叫办公室的那个傍晚,班主任先是问小周雨晚为什么要哭。

    她抬手指了下商渡另一边的大块头,委屈地噘着嘴:“他抓我辫子。”

    班主任眉头一皱,沉声问大块头:“你为什么抓她辫子?”

    那男生在方才的打斗中伤了嘴角,支支吾吾说不清:“就……看她不爽,想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