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祈燃闷闷应了声。

    “你不知道?”苏沫问他,略显疑惑。

    “知道什么?”祈燃反问,莫名。

    苏沫静静看他几秒,祈燃不像是在装傻充愣,顿时明白过来。

    ——祁烟搬出去和俞文昊同居的事,家里并不知情。

    苏沫摇摇头,打算略过这个话题:“没什么。”

    一番话说得祈燃有些懵,明显话里有话。

    祈燃最烦别人说话说半句,但因为这人是苏沫,耐着性子问:“祁烟怎么了?”

    既然祁烟不跟家里说明,自然有她自己的理由。苏沫不愿越俎代庖,但她也深知祈燃追根究底的性格,便随便寻了个理由。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的性格,她很独立。”

    “……”

    这话说的。

    小餐馆内没有空调,斑驳的墙壁上挂了只老旧的电风扇,缓缓摇着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感觉下一刻就会掉下来砸到人。

    祈燃很无语,沉着脸说:“我也很独立,不是妈宝男,现在衣服我都是自己洗的!”

    “噢。”苏沫应了。

    “……”

    瞧出他表情里的不爽,苏沫由衷说道:“挺好的。”

    “……”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祈燃越发憋屈,像是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提不上落不下。

    他不想再说话,只闷闷地吃小龙虾。

    苏沫自知说错话惹恼了祈燃,想说几句调解下气氛,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擅长与人交际,更不懂得如何哄人开心。

    与其越说越错,苏沫索性选择沉默。

    于是在热闹的小餐馆里,苏沫和祈燃像两个异类,各自默默剥着龙虾吃,在嬉笑打闹的人群里显得异常突兀。

    十分钟后,祈燃率先忍不住,抬眸悄悄看苏沫。

    苏沫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缓缓剥着龙虾壳,动作缓慢而优雅。白炽灯明晃晃的光影落在脸上,投映出她浅淡的神色,是她一贯清冷的模样。

    祈燃心里的那股子气闷,在这一眼里,缓缓消散。

    过儿啊,你终归还是得败在终南山小龙女手里。

    祈燃暗暗叹了口气,刚想开口打破尴尬,不想苏沫忽然抬起头,将满满一小碗剥了壳的龙虾肉递给他。

    祈燃一愣,没动。

    “给你赔不是。”苏沫为刚才的话作出解释:“我没有影射你的意思。”

    祈燃依然没接,只静静的看着她。

    这是苏沫第一次尝试着哄人,本就生疏。此刻祈燃非但不给台阶,而且还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不免让她生出几分难堪。

    苏沫将小碗放到祈燃面前,放软了声音:“还生气呢。”

    其实在苏沫将龙虾肉递给他的那刻,祈燃心里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转而被一阵喜悦代替。可他不想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于是暗自压下心里的雀跃,面不改色的瞄了眼龙虾肉,一本正经的说:“就这?”

    苏沫善于察言观色,其实早就瞧出他眼里的那股子得意劲儿。

    这会儿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说:“嗯,给你赔礼道歉。”

    祈燃往后仰了仰身体,慢悠悠地开口道:“这礼也太廉价了吧。”

    还蹬鼻子上脸了。

    苏沫腹诽了句,面不改色道:“廉价?行吧,那我自己吃。”

    说着伸手欲将那碗龙虾肉拿回来,谁知手刚碰到碗,就被祈燃攥住了手腕。

    祈燃嚷嚷道:“你怎么这样啊,说好是赔礼,怎么还能拿回去的。”

    “你不是不稀罕吗?”苏沫淡淡道。

    “谁说我不稀罕了。”祈燃嘟哝了句:“不解风情。”

    苏沫失笑:“别瞎用成语。”

    -

    祈燃长的人高马大,胃口也极好。苏沫嫌剥龙虾壳太麻烦,没怎么吃,最后五斤小龙虾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甚至还要了一大碗白米饭。

    等把小少爷喂饱,苏沫去结账。

    结完账,走出小餐馆,两人挤进熙熙攘攘的小街里。祈燃满足的想叹息:“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龙虾。”

    “那你可真容易满足。”苏沫说。

    “那可不。”

    两人并肩往外走,有路人擦身而过之际差点撞上苏沫。祈燃下意识抬臂,手揽在苏沫肩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只一瞬,立马松开,将手揣进裤兜里。

    在苏沫的视线扫过来时,祈燃嬉皮笑脸地说:“我是不是特别好养活?”

    想起他的食量,苏沫失笑摇头:“多请几次,我得倾家荡产。”

    听出言下之意,祈燃抬手按了下后脖颈,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狭小的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破旧的小店铺,卫生状况堪忧,灯光昏昧。可即便如此,各家店铺内依然挤满了江大学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