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只手,无意识地拽着祈燃的衣服。只要祈燃动一动身体,她便会轻轻蹙起眉头,手心的力道会随之加重几分。

    生怕身边的人会离开。

    两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相拥而睡,祈燃稍稍低头,便能瞧见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在微微得轻颤,仿佛能颤到人心坎里。

    祈燃默默瞧着身边的这只“小猫咪”,想着,这是他同苏沫一起度过的第三个除夕,不免感叹时光飞逝。

    祈燃仍能清晰忆起,两年前,那个情愫暗生的除夕夜。

    漆黑的夜空被绚烂多姿的烟花点亮,影影绰绰的光影里,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精致的侧脸,情愫伴随着年少的悸动,一点一点被唤醒。

    又想到,若是在白天,定是瞧不见她如斯模样。祈燃不是没有见过其他情侣谈恋爱,像是同寝室的梁时,他的女朋友每次来寝室,都表现得十分黏人。虚荣心作祟的男生,虽然吐槽着女朋友太依赖自己,却又忍不住引以为傲。

    每当这时候,祈燃都忍不住想一脚踹过去。

    因为苏沫并不黏人,主动来找祈燃的次数屈指可数。

    甚至于,在外人瞧来,这段感情里只有祈燃在一厢情愿的付出。有时候男生之间开玩笑,邱向晨会调侃祈燃看着是男神人设没想到是舔狗人设,笑话他,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个时候,祈燃就真的一脚踹过去了。

    这些话,祈燃自然是没放在心里。

    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笑话他一厢情愿也好,调侃他舔狗人设也罢,并不会影响他想待她好的那份心。

    他晓得,自己和苏沫的感情,并不是外人口中的一厢情愿,而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双向奔赴。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如果苏沫能更相信自己、能更依赖自己,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寂静深夜,听着苏沫清浅的呼吸声,祈燃有一搭没一搭的暗自思忖,然后忍不住轻笑,在心里默默骂自己矫情。

    -

    翌日清晨,苏沫在祈燃的陪同下,去附近的手机店买了只新手机。不贵,最普通的安卓手机。

    自打她搬出苏世南家后,她便再也没要过苏世南一分生活费,高中的时候吃住都在奶奶家很少花钱,上大学后她便利用空余时间做做家教打打工,她吃穿用度很节省,所以有些许存款,但也并不富足。

    祈燃自然是知晓她的经济情况,想要替她支付,但是被苏沫抢先付了账。

    这么做的结果是:两人从手机店出来,直到上车,祈燃一直板着脸。

    苏沫觉着,每次祈燃因为一点小事生闷气的时候,特像等着大人给颗糖哄哄的小屁孩。

    系好安全带,苏沫侧头看他,见他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笑问:“还在生气?”

    祈燃没吭声,径自换挡踩油门。

    没得到回应,苏沫没有生气,只是转回头,佯装叹口气:“今天是大年初一……”

    言下之意是,新年第一天不想闹别扭。

    祈燃闷声闷气:“你也知道是大年初一。”

    言下之意是,这次闹别扭是苏沫起的头。

    苏沫倒是没反驳,只温声说:“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手头还不算太紧张。”

    转弯入主道,祈燃打正方向盘:“又不是接济你,只是想送你个礼物。”

    苏沫笑说:“礼物留着生日的时候。”

    祈燃哼了声:“你怎么跟其他女生一点儿都不一样。”

    苏沫疑惑:“怎么个不一样法?”

    “别的女生都是缠着男朋友买礼物,你怎么就这么排斥我送你礼物?”

    “别造谣,我没有排斥。”苏沫笑说:“你自己还是学生呢,等你以后自己赚钱了,你送我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

    前方绿灯转黄,祈燃踩下刹车,车辆缓缓停下的同时,他偏头看向苏沫。

    眉眼微微上挑:“你这是嫌弃我不会赚钱?”

    苏沫沟通能力并不差,但是撞上祈燃,仿佛直线下降。她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总是会让我误会你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得像绕口令,挟裹着几分埋怨。苏沫笑:“等我穷困潦倒到吃不起饭的时候,一定会赖着你。”

    祈燃被逗笑。

    苏沫顺势转移话题,将这一茬带了过去。

    -

    李玥的丧事办得极为简单,全程由苏世南操手办理。下葬的那天是正月初三,连续下了几天暴雨的江城终于放晴。

    七点左右的江城郊区空气清新,碧空如洗,连带着悲戚的情绪似乎都被一扫而光。

    参加下葬仪式的除了苏沫和苏世南,还有江梅娟和苏泽宇。

    当看到江梅娟时,苏沫有些意外,参加丈夫前妻葬礼这件事,正常人怎么瞧着都觉得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