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拿不准她的意思, 一边从地上捡起方才被踢倒的椅子, “想带走也可以, 我托人把它们都送去王都,你想放在灰阁吗?”

    他走到不说话的少女身前,“还是舍不得走?”

    佣兵撑在床沿哄她,“早点把这些事解决,我们可以去各种地方玩。”

    她像没听到,凑过去像小鸟一样啄他的嘴巴。

    “不要捣乱。”

    于是她狠狠咬了一口。

    他嘶的一声, 按在床沿两侧的手顺势拢到她身后,将她抱了起来。

    倪克斯将腿缠在他身后。

    “梅蒂拉在信里说,他们能抓到那个主教,是因为你让人围剿他的信众,才让他最后只剩一个人。”

    佣兵挑眉,“你可不像是对这些事感兴趣的人。”

    她晃晃他,“而且如果不是渔佬地魔力浓郁,你的几位雇佣兵就已经冲进去控制甚至杀了女巫。”

    佣兵那几位朋友都是不相熟的雇佣兵,效率反而出奇得快。

    他抱着倪克斯走到椅子旁,将她放上去。

    “说吧,你的小脑瓜又开始想什么了?”

    她最终还是撇撇嘴,“没什么。”

    佣兵摇摇头,去收拾路上用得上的东西。

    倪克斯跟在他后面,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将袍子扔在地上,换上衣物。

    她就这样盯了他好一会。

    直把佣兵盯得后背发毛,心里发热。

    他放下手里的家伙,回身将她从门框拉到墙边抵住狠狠地亲了下去。

    好一会之后,两人才分开。

    倪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缺的空气都补回来。

    佣兵无奈地屈起手指,蹭蹭她的脸颊。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抬起眼睛看看他。

    佣兵照顾倪克斯这么久以来,学到最深刻的事情就是不要和她对着来,不然她会帮你把所有时间都耗光。

    他伸出食指警告的晃了晃。

    通常倪克斯看到他晃指头就该老实了。

    果然,她把手背到身后,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佣兵穿戴好装备,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准备下楼看看黑马,确保它已经吃饱了,状态可以赶路。

    一回头,就看到催了半天的倪克斯连衣服都还没换,她反坐在一把椅子上瞅着他。

    “我懒得动。”

    她晃晃脚丫。

    佣兵认命的去给她拿衣服。

    “那个女巫,她很聪明。”

    佣兵拿着一件小裙子回头问:“什么?”

    海伦娜很快就会意识到,报复巨龙是没有用的。

    她不是那种死前幡然醒悟,令人省心地离开的家伙。

    仇恨不得到宣泄,海伦娜不会善罢甘休。

    她无法报复巨龙,早晚会将目光放到龙裔身上。

    而龙裔为巨龙追杀执杖主教与女巫。

    女巫以龙病诅咒巨龙,诅咒没有成立,她会明白巨龙的龙病已然存在。

    她是曾与巨龙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女巫,比梅蒂拉与佣兵都更了解龙病。

    龙病是将灵魂的缺陷用魔法无限放大。

    法则没有爱憎与偏爱,对它来说,众生的缺陷就是欲求。

    因此所有灵魂都有缺陷,爱恨嗔痴。

    将偏执无限放大,就是龙病。

    龙病诞生在巨龙在灵魂深处意识到自己弱点的那一刻,执念由此成生。

    巨龙是法则接近完美的造物,因而才需要赋予龙病。

    所以巨龙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弱点。

    几乎所有巨龙都只会在负伤虚弱时才浮出念头:死亡是它们唯一的弱点。

    龙病就会在这一刻被唤醒。

    安卡拉刚如此,红龙亦是如此,它们对造成自己死亡的情况各怀着不同的情绪。

    佣兵是她的弱点。

    女巫也许用不了太久就会猜到。

    倪克斯将佣兵身体中红龙的魔法全部换成了自己的魔法,让他成为自己的龙裔。

    除了独占欲,还有防备女巫的目的。

    只可惜他的红龙血脉无法完全抹去。

    女巫能制造并控制阿奇尔,也许还会有其他手段对付相同血脉的龙裔。

    更何况,她还清楚记得女巫觊觎佣兵血脉的事,不然阿奇尔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要保护好自己的弱点。

    恶龙想着。

    弱点应该被藏起来。

    怎么能放任他靠近敌人,等着被发现呢?

    佣兵给她挑好衣服,“快一点,再磨蹭天就要黑了。”

    要快。

    他说得对。

    少女接过来,起身回到房间。

    “我去换衣服。”

    等了一会,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觉得未免太过安静。

    他回房间去找倪克斯。

    眼前的景象完全在意料之中:倪克斯正趴在床上玩着小玩意,要换的衣服丢在地上。

    佣兵走过去捡起来。

    倪克斯听到声音歪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