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福泽谕吉也没表达不满,沉默了一会,他神情不变:

    “我本意是今天离开这个城市之前再探望她一次,不过也不急一时。”

    “你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冷彻犹豫道:“那你怎么会认识妈妈?”

    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母亲从来都没有怎么离开过家,之后轰冷便一直呆在医院里。别说去往别的城市了,她甚至都没怎么去过本市的许多地方。

    “……这件事说来话长。”福泽谕吉顿了顿,转身再度走向刚刚才出来的电梯:

    “既然阿冷现在有事,我也不好打扰她。”

    严肃的灰白发男人突然停住脚步,侧头看了依旧站在原地的白发少年一眼:

    “医院后面有一个小公园,和我一块出去走走吗?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他道。

    ……

    医院后头的小公园,种着四季的树木。几把公园椅,几条石子路,茂密的草丛和点点细碎的花,树荫在微风中颤动,一路跟着男人走过来的冷彻学着对方坐在了树荫下方的公园椅上。

    没有人开口说话,冷彻盯着天空发呆。

    这个小公园,有着不少的流浪猫,因为靠近医院,常常会有一些病人家属跑来着散散心,大多数是在忧心家人的病,来到小公园的他们往往也会不自觉的关怀一下那柔软娇小的猫,顺手就喂了点食物,结果导致越来越多的流浪猫聚集在了这里。

    冷彻被一只小小的狸花猫蹭了蹭手的时候,他还没有察觉到有这么一小只柔软弱小的生物靠近自己。

    突然就跳到椅子旁蹭了过来,小小的一只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捏起来,还娇里娇气的冲他软软的叫了一声。冷彻犹豫了一会,耳朵竖起来抖了抖,虽然听不懂猫叫,但动物的本能却在很明显的告诉他,这孩子是在讨食。

    ——是个孩子吧?小小的猫看上去最多就一个月大,毫无戒心的就蹭了过来。

    犹豫了一会,冷彻翻了翻自己的挎包,找到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香肠,于是他剥开包装,捏碎放在手心。

    小花狸软软的叫了一声,一点也不嫌弃的把那根香肠一点一点吃掉。最后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得寸进尺的窝在冷彻的膝盖上。

    “喵呜……”最多才一个月大的狸花猫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无辜的对着冷彻。

    冷彻沉默了一会,再次翻了翻包。

    “没有东西喂你了。”

    冷彻将刚刚香肠的包装纸塞回去,认真的盯着狸花猫的眼睛说道。

    “喵呜。”

    “真的没有了。”

    “你真的很像阿冷。”坐在旁边的成年男人盯着两个互相搭话的小动物,语气怀念:“当年她也是……算了。”

    “嗯?”

    福泽谕吉没有对上冷彻疑惑的眼神,只是认真的看着那只小小的猫:

    “最好不要给猫喂人类的食物,对它们身体不好。”

    福泽谕吉先生严肃的看着茫然的轰冷彻,话题扭转的有些突然,冷彻看着对方很严肃的和自己说道,接着从和服袖袋里面无表情的……抽出一根小鱼干。

    严肃的成年男人将鱼干凑到窝在冷彻膝盖的小猫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小小的猫咪看了福泽谕吉一眼,龇了龇牙一爪子拍开了小鱼干,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不快的呼噜声。

    冷彻:“它……好像不喜欢鱼?”

    茫然的狼少年歪了歪头。

    面无表情的严肃男人默默收回鱼干。

    “啊。”

    他应了一声,表情严肃,只是语气莫名有点低落。

    气氛又一阵沉默。

    “你和妈妈……是什么关系?”

    半响,冷彻摸了摸膝盖上软趴趴的猫,问道。

    “硬要说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前辈后辈的关系吧?”

    福泽谕吉闭着眼回忆了一瞬:

    “我和阿冷,恰好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罢了。只不过我比她要大一级,因此才被她叫一声前辈。”

    “妈妈的前辈……?”

    “嗯。不过说是前辈,阿冷其实比我要厉害。在大学的成绩,社团表现都要比我好一点,我和她是在文学部里认识的,在下不才,恰好是部长。”

    “文学……”

    轰冷彻惊奇的瞪大眼睛,蓝色的眼镜好奇的看着男人。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妈妈的过去。

    “那个时候的阿冷,非常的爱笑,也很喜欢文学,你大概不知道吧,阿冷的作品在那个时候,获得过很多的奖项。”

    “她的文字非常的细腻和美丽,和她的人一样,像温柔的雪花,我曾以为她一定会成为非常伟大的作家。”

    ——但是她没有。

    冷彻心里一顿。没人比他更清楚妈妈这些年的变化……小时候的温柔,抑郁,绝望,到住院后的孤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