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温柔。

    从始至终,他的瞳孔中好像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能让她这般联想,大概还是归功于俊男靓女的搭配吧。

    “好了。”

    晚棠的嗓子有点哑,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商时序便松了手,“针已经打进来了。”

    唇瓣有点干,有点起皮。

    她抿了抿唇。

    商时序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立起身,“我去给你接杯温水。”

    开水房在走廊的尽头,再向左拐便到了。

    里面接水的人有点多,他在门口排队等待。明明人就在这,可还是好几次回头朝晚棠的方向看过去。

    她低着脑袋,拿着手机看了会,另一只空闲的手在键盘上敲了敲,不一会便收进自己的口袋。

    再就是没事扯扯自己的衣袖,要不就是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开水房里有一次性方便杯,水只有开水和冷水两个选项。

    商时序取了纸杯,冷水、热水,兑着接了点。

    回来时,原本的座位已经坐了人。

    周晚棠已经抬头看了过来,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接过纸杯,杯壁是热的,但不烫手。

    她说:“谢谢。”

    生病后,她的情绪大多时候,都是怏怏的。

    商时序立在她身旁,有很多话想问她,可视线落在她的手腕时,只问了句:

    “你手腕内侧的疤痕,是怎么弄的?”

    不用去仔细分析到底是哪个具体位置,她轻描淡写道:“之前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护栏上了。前挡风玻璃裂了,碎片扎进肉里了,去医院缝了几针,才会这样的。”

    今年开春,走夜路开车回老宅的路上,遇上一个酒驾开车的。

    喝得醉醺醺,加上疲惫驾驶,以为在山路上,就没什么车,所以一路上车速都很快。

    在拐弯的当口,也没有鸣喇叭。

    后果可想而知,好在当时是撞到了林子里的梧桐树上。要是冲出护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一撞,周晚棠和司机当场昏过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当天不一会的功夫,便有其他的车辆经过发现了,赶紧拨了110和120。

    前挡风玻璃全裂开了,零散散了一地。

    索性没有大碍,当天穿着一款较为厚实的外套,玻璃碎片只扎在了她的手背。

    只有一处位置,玻璃扎进的位置很深。

    后期即便愈合,也会留下疤痕。

    不过现在科技发达,除疤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情。但她最终还是没去,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警醒。

    后期康复,一切都回归正轨。只除了一事,她再也没敢碰车了,有点类似车祸后遗症。

    好在平日里工作,出行工具都是自行车,所以能不能自己开车,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再不济,她都是去蹭周沉术和裴宥衍的车回去。

    商时序静静听着她说,面上情绪没多大变化,但眼眸中的神色暗淡两分,潜藏着心疼的情愫在里面。

    他不再问了,将话题岔开。

    周晚棠的手指和他的手指离得很近,小拇指不自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仰头笑着看他:“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对了,”想了很久,还是问了,“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不是还有一个会吗?”

    他:“已经结束了。”

    “哦。”

    输了液之后,不知道是物理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一两分。

    商时序给自己接水的间隙,又来了人挂号输液,这个长廊只剩下这一个位置了,所以理所当然地没有了。

    他现在只能站在自己身侧。

    为了让气氛不太尴尬,晚棠努力想找点话聊,但两人实在还不太熟悉,彼此的习性了解得也不透彻。

    多说,还不如直接闭嘴。

    吊针打了一瓶,还得几瓶需要打。按照这个流速,结束是差不多已经是翌日凌晨了。

    晚棠往上拨着调节泵,想把流速调快一点。

    “生病了还不老实?”

    商时序背靠着墙壁,觑她一眼。

    又给重新调回去,“调快了,适应不过来,待会手背要肿,头也不舒服。”

    “哦。”

    她收回手,老老实实地靠在椅背上,昂着头,盯着雪白的墙壁。

    白炽灯光晃眼。

    她轻声叫了一声:“商时序。”

    “嗯?”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措辞着,“针我已经打了,但是估计还要好一阵,到时候肯定很晚了。”

    “要不,你先回去。”

    “我一个人在这可以的。”

    “周晚棠。”

    “嗯?”

    商时序连名带姓叫她,“这句话,我就当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