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家比起来,这听起来,多少有点落寞冷清了,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

    “祖母这个点,应该在休息。”商时序低敛眼睫,“祖父身体欠恙,前段时间才恢复。最近外面天冷,一般不会在外面吹风,多半是去山房里写字去了。”

    “那我们待会过去吧。”

    周晚棠提议,“上次我到这来,险些迷路。正好这个时候,去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她仰头征询他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自然是极好的。”商时序顺着她说,眼睛含笑。

    不过晚棠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妥:“还是先去妈那吧,过会再去附近转转。”

    “没关系的。”

    商时序往前走着,知道她心里的顾忌:“他们不会在意这些的。”

    “如果你觉得实在不妥,那我们边走边看。”他提议,“过去需要费上一段时间,沿途可以四周转转。”

    “好。”

    宅子里平日没什么人气,因此家里的佣人,这个时候也不忙,没必要守着一块地,可以做点自己的事情。

    曲水流觞,匠人们的工艺巧夺天工。回廊连接,曲径通幽。

    宅里的每座院落的落成,都是独一无二的。

    尽管外观看上去大差不差,但没一处细节,都是经历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这不是瑾之嚒。怎么,回来了也不去老太太跟前转转?”

    在亭子的拐角回廊下,周晚棠听见这么一声。

    来人是位西装革履,面容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晚棠对他没有印象,陌生的。

    商时序唇线弧度上扬,“二叔,您怎么过来了?”

    “人生总有些参悟不透的哲理,特地过来取取经。”商岑感慨地叹了句。

    目光落到他身旁站着的女生时,诧异道:“这位是小婉吧?”

    “二叔好。”

    周晚棠礼貌地问好,从称呼中了解到了,此人是商时序的二叔。

    看两人说话的语气,关系还是比较熟稔的。

    商岑笑吟吟:“前阵子,我还问瑾之,你们婚事订在何时。到时候可要给我一张喜帖,吃上一杯酒。”

    园子的落叶纷飞,他的声音难免寥落:“有时间就多回来看看,你们这些孩子不在,家里是冷清得很。”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园子里转的时候,恰好撞见老太太躺在摇椅上,家庭医生正在给她测量血压。

    旁边是一株桂花树,已有几十年了,枝繁叶茂的,只可惜现在已经过了桂花盛开的时节。

    花瓣干枯泛黑地悬在枝头,空气中没什么香味。

    反倒是旁边的草坪里,董里正在拿着除草机,清理草坪中丰茂的绿草。

    他直起腰杆的空档,余光中瞥见俩人走过来的身影,“时序和晚棠回来了。”

    只可惜,机器的轰鸣声太大,声音被掩盖住了。

    孙医生取下老太太手腕上戴着的测压仪,将仪器收拾好放进医疗箱里,叮嘱了些话,便告辞了。

    经过两人身侧,商时序拦下了他,问:“祖母的身体健康状况如何?”

    “老太太身体无恙。今早的时候多睡了会,才把每日的例行检查推迟到了下午。”

    孙医生笑笑,“老人家,每天保持愉悦的心情,对健康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我知道了。”

    孙海看了眼晚棠,“这次一起回来看老太太?”

    “嗯。”

    “还没祝你们新婚快乐。”

    周晚棠冲他点点头,“谢谢。”

    孙海:“我还要去给老爷子检查身体,就先走了。你们待会过去的时候,记得注意老太太的心情。人年纪大了,最忌讳情绪的大起大落,一下太过高兴也不是件好事。”

    “好。”

    摇椅“咯吱”,轻晃。日头落山前的最后那点余温,浮动在空气中。

    那种光,并不刺眼,也不耀眼。温和地晒在脸颊上,仿佛能熨烫到心底里儿去。

    草地上的草已经除了大半,放眼望去,呈现两种分明的绿。

    草茎被刀片齐根切断,涌动的风中,裹挟着青草的气味。

    清新、却又凛冽。

    白墙黛瓦,秋叶缤纷。院子后是成片成片的草木,一茬茬、一丛丛。

    董里将除草机停下,轰鸣声消失。耳朵有一瞬间的鸣声,周围静得不可思议。

    他笑着嚷道:“老太太,他们回来了。”

    “董叔好。”商时序颔首打了招呼。

    老太太闭着目,听见声。缓慢睁开布满皱纹的眼皮,支着身慢慢坐直。

    “瑾之、小婉回来啦!”她笑眼看向两人,“怎么也不提前招呼儿声。”

    周晚棠走上前,喊了声:“奶奶。”

    “嗳!”

    “小婉说想回来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