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看看我们的罪恶。”

    寒冥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欣慰。

    “好。”

    这是林鹤没有来的成的地方。

    无穷的彼岸红成一片,如原初的怒火一般从天际倾泻而下涌入凡间,又最后落入地狱。这里没有惊恐的呼喊,没有惨绝的哭怨,有的只是无穷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罪恶……”

    萧衍真看他停在了花海间,他也想前进,却被无形之力阻碍。

    “别试了。”寒冥回头看他,“你不是仙人,而且命数未尽,进不来的。”

    “那你……”

    “我早就死了。被天雷的惩罚处死了。”

    寒冥向前几步,停在他面前,停在此岸与彼岸的间隙里。

    “但我有罪。这里便是我的罪。丧命的生灵,都将在这里化为彼岸的点缀。”

    无穷无尽,萧衍真震撼至无语。

    “你的罪,亦是我的罪。”

    “我等着我的终点,等着我从原初走到尽头,赎尽我的罪过,偿还我的一切。”

    他抬起刀,抵上萧衍真的咽喉。

    “你是我的终点吗?”

    “念一师姐!你可算来了!”

    林鹤回头,看着那个眼熟的少女快步走向自己。梦里,他唤她念一姐;但在现世,他唤她小妹妹。

    “就算是鹤一也不行!怎么师姐?寒冥他……”

    “别急。”少女看向林鹤,“当真不行?”

    “嗯嗯,我叫了好几遍了都。”

    “那就破门吧。”

    少女的玉手从袖中抽出,两指一点,迷雾便瞬间轰出一个洞来。

    “快些,这□□毕竟是寒冥心境的一部分,我强行破开,怕是会有伤害。”

    熙川赶紧冲进去,林鹤也要跟上却被少女拉住。

    “林鹤。”少女沉声问他,“萧衍真醒了吗?”

    “啊,没。”

    “如果他醒不过来了,你会怎么办?你会恨自己吗?”

    他手拿着剑,满是鲜红……

    林鹤想起那一切便呆在原地,默不作声。

    “会吗?”少女步步紧逼。

    “我……”

    “会吗?”

    “我不知道……”

    “会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

    少女看他:“会吗?”

    会吗?会吗?会吗?

    “你俩啊……”少女苦笑,“快去吧。”

    “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花海在他的脚下迅速延伸,压迫着萧衍真的生命,他步步退去,直至无路可逃。

    他没了办法。林鹤还在等他回家,他必须在这里算清一切。

    他看准他身上的伤,看准了他的破绽。他没有办法,就像他少年时杀死的第一个人一样。

    他得活着。

    那我送你一程。

    刀剑划过,斩断彼岸,扬起了无数鲜红。它们在空中绚烂着飞舞、旋转,最终随风落下。

    他看见他释然的笑了。

    “寒冥!!!”

    他回头,看见一个身影惊慌地跑来,冲到自己面前扑向自己的敌人。他知道自己大抵又是犯了错,但也只能缓缓退开几步。

    “寒冥!寒冥……我求你别死……”

    熙川跪在那片鲜红里,将寒冥托到怀里,看着他的身体渐渐化为彼岸的一抹亮色。

    “寒冥……你是不是傻啊……”

    寒冥冲他笑笑,就像是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在噩耗之后,熙川无数次希望他能再冲自己笑笑,却只是无望。

    他现在宁愿他不要笑。

    “寒冥……你和他都走了……我怎么办?”他死死拽住他的手,生怕下一秒他便会灰飞烟灭。

    “你们为什么总要留我一个人……”

    寒冥的双唇颤了颤,像是使出来自己最后的力气一般。

    “熙川……”

    他的手奋力攀上他的领口,将他拉近。

    “忘了吧……”

    “我不要……”熙川苦痛的摇着头,“我不要……”

    “熙川……”

    熙川不敢看他,但必须看他。寒冥的手搭上他的肩,他依旧那么笑着。

    “你已经……很累了……”

    他还是那么笑着。

    风过无痕,熙川彻底跪了下去。他的面前,那朵初生的彼岸花是那么的艳丽,红的尽乎滴下血来。

    面前的丧友之人已经被抽去了最后的气力,能做的只是如死寂般的跪着。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负罪感压迫着他,萧衍真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的抽痛起来,他喘着气,也无力的要倒下去。

    “萧衍真!”

    一个人从身后捞起他,将他架到身上。他突然意识到来者是谁,但他不敢也不配去看他。

    “我……”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恐惧,“我又错了……”

    “不,不是的!”林鹤费力地撑着他,“已经结束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