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来的时候,常柏冷汗都下来了。

    夫人呢?

    ……

    沈清然突然被一个大娘拉进客栈的时候,着实受到了惊吓,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大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小宝,你怎么在这?”

    小宝?

    沈清然一头雾水,愣了半响之后,智商上线,这不会是他娘吧?!

    他心里一咯噔,在李家村,他是一个新来的小媳妇,性格再怎么变,别人也说不出不对劲。但他娘不一样啊,原主什么德行,他娘比薛匪风还清楚。

    沈清然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笑容,娘?

    沈母一拍他的脑袋:“我苦命的儿,在娘面前就别装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娘。”沈清然放心地叫了一声,不敢说别的。他见他娘一脸心虚的样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沈母虽然让沈清然男扮女装嫁进李家村,可是想原主这样的性子,已经算仁至义尽。沈母唯一该心虚的,是薛匪风。

    沈清然哪知道沈家决定举家搬迁,就在明天,而且并不打算通知他这个独子。

    沈母在街上遇见沈清然,差点以为沈清然被赶回来,以后还要跟着他们一家。她很矛盾,一方面不想养沈清然,另一方面这又是她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好吃好喝供了二十几年,说没有母子之情是假的。

    “小宝,我看你都饿瘦了,李丰不给你饭吃?”沈母试探着问。

    “没有,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沈母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拉着沈清然在大堂里坐下,“想吃什么,娘结账。”

    这大概是母子最后一次一起吃饭,沈母暗暗叹了口气,释然而不舍地看着沈清然。

    沈清然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他娘这是怎么了。

    他估摸着原主的性子,专门点了几道荤菜,观察沈母的表情。

    沈母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菜上来了,督促沈清然赶紧吃,不断给他夹菜。

    普通庄稼人能吃得起的客栈,显然水准有限。桌上油腻腻的鸡腿,外面一层皮几乎有一指厚,黄白交杂,有点可怕。

    沈清然宁愿饿着,也要挑食,薛匪风还给他找各种好吃的,嘴巴越来越叼。

    可这是在亲娘面前啊!挑食不是掉马吗?

    沈母一脸疑惑:“怎么不吃,这不是你最爱吃的?”

    沈清然挣扎:“我吃。”

    在沈母慈祥的目光中,沈清然咬了一口鸡腿,黏糊糊油腻腻的触感一碰上舌头,他忍不住吐了。

    动静在一众低头吃饭的食客中太过突兀,一群人看了过来。

    小二没见过这么娇气的胃,穿的粗布短打,嘴巴倒是很叼。

    沈母见大家都看过来,生怕被更多人注意到,要是熟人在场,可能暴露自己要搬家的事。

    她急忙讪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怀孕了!怀孕了,吃东西容易吐。”

    沈清然动作一僵,觉得他娘真能睁眼说瞎话。

    你家生儿子能怀孕啊?

    但他也知道,当着小二的面,吐了出来,太驳人家开饭店的面子。

    他便配合地微笑点头。

    大庭广众承认怀孕,太丢人了!

    沈清然垂着头,面红耳赤。

    ……

    薛匪风僵在门口,表情空白,良久,接过小二手里的缰绳,换了一家。

    第13章 第 13 章

    薛匪风牵着马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忘记自己来这集市是为何。他回想着沈清然含羞带怯的模样,仿佛十分期待腹中的孩儿降生,无端觉得阳光刺眼起来。

    常柏在人群中着急地张望,突然看见薛匪风,火急火燎地跑上前:“主子,夫人不见了!”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常柏就要当街跪下,被薛匪风一个眼神阻止。

    “嗯。”薛匪风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流露出任何要寻找的意思。

    常柏一头雾水,硬着头皮跟在后面,道:“夫人一个人走出来的,想要卖甘蔗。属下看他一直捂着肚子……”

    可能受伤了……

    “常柏。”薛匪风急促地叫住他,面色复杂而失望,“够了。”

    沈清然捂不捂肚子和他没关系。

    总归不会是因为他。

    常柏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是没忍住替沈清然卖了个惨:“一群无赖聚到家中闹事,夫人应该被打伤了。”

    薛匪风猛地停下,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自暴自弃地问:“哪里受伤了?上药了没?”

    常柏语速飞快:“腹部,属下无能,没能说服夫人上药。”看过沈清然的字以及他和商铺老板交流时那种进退有礼的风度举止,常柏突然觉得夫人不仅仅是山野村妇,抛开家世,完全配得上主子,心里便有些替别扭的将军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