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厨子家是年代久远的砖瓦房,周围种着一圈花木,完全看不出主人的身份。沈清然细心观察了一圈,发现无论是门前屋后,篱笆下花盆里,全是稀稀疏疏的兰花。

    数百株兰花,无论养得好不好,有的甚至块茎都烂了,都被悉心照料着,主人爱极了这些花。

    沈清然呼叫系统:“给我来两棵春兰天逸荷。”

    系统:“……”宿主种田不会,这个时候又懂得多,要命了。

    它试图和沈清然讲道理:“这一棵能烧光我一年的经费。”

    沈清然:“是你说的应有尽有,那鬼兰行不行?我们目光要长远一些,兰花种到异世,要是突变成了什么神奇品种,一株卖个上千万创收,你们就不用向上头申请育种经费,自给自足。”

    系统沉默了三分钟,沈清然猜测他是不是向上级打报告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然手里出现两块黑乎乎的块茎。

    “……”

    希望张厨子识货。

    沈清然敲开张厨子的门,老头脾气暴躁,被人打扰了拿着棍子赶人。

    沈清然急忙把兰花当护身符,张厨子的棍子堪堪戳到块茎,立刻停了下来。

    沈清然:“兰花品性高洁,像老先生这样的隐士才是最懂它的。晚辈偶然得到两株兰花,据说是鬼兰,还请老先生鉴定一二?”

    张厨子神色微动,哼了一声:“兰便是兰,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沈清然受教。

    张厨子又看了两眼:“你来干什么?”

    沈清然见他态度松动,连忙把自己的意图说出。胡编乱造他媳妇怀孕,想吃丈夫亲手做的饭菜,请老师傅帮个小忙。

    张厨子目光一远,似乎想起什么很久远的人和事,半响,叹了口气,道:“你进来吧。”

    沈清然看见一个空花坛,赶紧把兰花栽下去,洗干净了手才进门。

    张厨子:“她以前喜欢玉叶丸子,我就教你这个吧。”

    沈清然丝毫不挑,教什么学什么。

    张厨子指挥沈清然去刷锅。

    这时,门外传又一阵敲门声,张厨子不耐烦地去开门。

    沈清然摸不准来人是谁,会不会进来,警惕地先躲了起来。

    外面的谈话声他听不清楚,张厨子似乎有些激动,很快,两人一同进屋。

    “今天是什么日子,凑一块儿给媳妇做饭,临时抱佛脚找到我这儿来了。”

    沈清然偷看,这个跟他一样宠媳妇的人是谁。

    昏暗的厨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长身玉立,负手睥睨天下,和张厨子说话时又谦逊沉稳。

    沈清然吓得坐在地上。

    操!

    薛匪风的拐杖呢?

    第26章 第 26 章

    比起沈清然拐了个弯, 砸系统的钱买兰花,薛匪风就直接多了, 真金白银地砸。

    张厨子苍老的手掌上满是皱褶, 挥手:“黄金万两, 我也带不走,今天不收徒了。”

    薛匪风打量了一眼张厨子,确定他真的不要银子便收回, 沉默了一瞬, 悲悯道:“一年前阳平候去世,薛兰一生无所出, 搬到护国山去住了。”

    按辈分, 薛匪风该叫薛兰一声姑姑, 一年前从西南调兵路过护国山时, 正值端午,薛兰派人给他送了十斤素粽。

    交情仅限于此,但他曾有耳闻, 薛兰未嫁时, 与王府一姓张的厨子两情相悦,只是最后落得两地凄凉。那十斤素粽系绳手法巧妙,薛匪风印象深刻,今天在张厨子门前看见遍地兰花,以及门上的红绳时, 突然有此猜测。

    “你、你认识她?”张厨子颤着手推开门, 浑浊的双眼突然清明, 垂垂老矣时窥见天光。

    “有幸见过一次。”

    张厨子怔怔看着花圃里新栽的兰花球,仿佛又见到十五年前的薛小姐,因不忍心折一枝花叶,便日日从王府西面跑到东面去看一株兰花。

    今日有两个疼媳妇的年轻相公,一个带来花,一个带来人的消息,张厨子怪脾气收敛,身上也沾染了年轻鲜活的气息,一如当初在王府时。

    “你也进来吧。”

    也?薛匪风有些奇怪,进屋时便多了一个心眼。

    厨房靠山,光线昏暗,以薛匪风的警觉,很容易发现屋里有另外一个人。从他想掩饰却欲盖弥彰的呼吸声中,以及萦绕鼻尖的清淡墨香,薛匪风判断这个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村里除了潘云剡,没有第二个书生,所以这人也不是村里人。

    想到这,薛匪风便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没去屋外把拐杖拿进来碍事。

    沈清然身体紧贴后壁,心脏跳得仿佛墙壁都跟着震动。

    薛匪风没瘸?

    难怪他两条腿摸着跟正常人一样,骗子,天天装瘸惹他心疼。沈清然好想冲出去和薛匪风来一场男人间的马甲对决。

    那我肯定会输,沈清然冷静地想,人家只是装瘸,而我是装女人,说不定还会被薛匪风按在地上打残。毕竟没瘸的薛匪风,他又不能故技重施,抢了拐杖就跑,先跑四十米都没用。